明朝末年,天灾人祸交织,崇祯王朝陷入内外交困之中。清军趁势四次入关劫掠,主要集中在河北和山东两省。面对残暴的入侵者,邢台官民同仇敌忾,奋起反抗,尤以崇祯十一年至十六年的三次战役最为壮烈。
崇祯十一年(1638年)九月,清兵第三次入关。十二月初到达顺德府,扎营二十余座,将府城团团围住。
顺德府为畿南重地。万历十二年(1584年),顺德府城刚刚完成一次大规模修缮加固,城墙加砌砖石,扩至十三里二十丈,并增建楼台警辅和马道,疏通加深了护城河。时任巡按御史何出光称赞,“城池金汤深固,真可保障百世无足虑者。”
对于这场保卫战,顺德府早有准备。粮草、灯油、兵器等物资均安排妥当,城防方略及责任分工非常清晰。府、县官员全体上阵,从城门、角楼、垛口防守,到城内稽察、求援哨探,各司其职。初八日,清兵攻城一开始,即被守城火炮、箭弩击退。当夜,顺德府还派兵追杀至城外二十里,清兵惊溃逃散。
在这场保卫战中,民众力量得到充分体现。退休在乡的官员傅梅、黄元功共同承担了一百名垛夫的粮米供给,还招募七百名守城青壮年,并负责每人每天五十文的开支供给。其他乡绅、举人、贡士等也都参与到守城行列中。当时,有许多清兵奸细混入城内,官民齐动员,贾景元等六位乡民先后抓获了八名奸细。
这场保卫战后,清军见无隙可乘,就没有再靠近顺德府城,转攻邻近的任县、南和、沙河。这些县城皆为规模较小的土城,防守困难,不久即被攻陷。巨鹿、内丘、唐山、平乡、广宗等县亦遭蹂躏,被屠戮的百姓不计其数。
崇祯十一年(1638年)十二月初十日,兵部侍郎、名将卢象升率军进至巨鹿县贾庄。
巨鹿地处要冲,为清军必争之地。当时卢象升所带兵力仅一万人,且已经断粮四五天,当地生员姚东照闻讯后送来粮食七百斛,也仅相当于部队三天的口粮。对于即将开始的这场战役,卢象升“自誓必死”,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十一日晨,卢象升主动出击,在漳河嵩水桥附近,与五千清兵打了一场遭遇战。双方激战一天,均有不少伤亡。
十二日晨,清兵主力部队将贾庄“围匝三重”,差不多有两三万人。明军将士看到这一幕,脸都吓白了,卢象升却毫无惧色。他镇定地排兵布阵,在南、北、中三面设置火炮,并辅以箭弩,带领将士们奋勇抗敌。
午后,炮火和箭矢都已用尽,卢象升“顶头就上”,跃马冲入敌阵,与清军展开肉搏。他的左胸、后腰和双腿各中一箭,仍坚持战斗,格杀清兵多人,直到壮烈殉国。杨陆凯为保护他的遗体,毅然扑在卢象升身上,结果自己也被射中二十四箭,英勇牺牲。卢象升阵亡后,明军全线溃散。
贾庄之战,河北的明军机动部队遭到全灭,清军顺利从临清渡过运河,攻破济南城,屠戮十三万人,史称“济南之屠”。更可悲的是,本已风雨飘摇的大明王朝,失去了卢象升这样一根擎天柱,更加岌岌可危。
崇祯十五年(1642年)十月,清军第四次入关。十六年(1643年)二月,再次将顺德府重重包围。
顺德府城依然城高濠深,顺德知府吉孔嘉、邢台知县万民表等人组织军民奋勇抵抗,清军几次强攻不下。
三月初一日,突起漫天大雾,清军趁机偷袭。曾经救过多尔衮,后被授予满族勇士的罗绎浑,第一个登上城头,打开了城防缺口。守城军民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终因敌众我寡,没能挡住清军的疯狂进攻,顺德府陷落。
顺德府城随即遭受惨烈的血洗屠城。知府吉孔嘉及其长子、夫人和儿媳,千总李如龙、张自谦,乃至府、县所有官员及家属悉数被杀,府衙大堂、三文贞公祠、马神庙等均被烧毁。据清乾隆版《顺德府志》记载,七十九岁的乡宦傅梅、举人马士龙、岁贡杨心传等数十人“不屈死”,城中“老少男子死者三千余人,妇女死者七百余人”,举家遭屠绝后者一百五十余家。
癸未之变,清军屠戮三府十八州,顺德府是三府之一。有研究者认为,作为清朝纂修的府志,对于屠城数字的记录难免有缩水,实际数字可能以十倍计,约三万七千人。再加上九县,前后四次遭清军屠戮,死难者应在二十万人以上。
明末的邢台历经了多次劫难,危急存亡之秋,府县官员、将士、缙绅和百姓团结一致,他们身上所表现出的顽强不屈的抗争精神,所迸发出的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足令侵略者胆寒,也令后世人们深深敬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