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中国第一个皇帝的父亲?
他的母亲到底是歌姬还是贵女?
他的妻子为何在史书中杳无踪迹?
要读懂秦始皇,得先回到战国末年风起云涌的邯郸城。
彼时,他还不叫秦始皇,而是叫赵政。
作为秦国王孙,嬴政的童年记忆里没有咸阳宫的巍峨,只有赵国街巷的颠沛与危机。这份异国流亡的经历,会对他日后的性格与执政风格产生怎样的影响?
他的父亲嬴异人,一个被遗忘在敌国都城的秦公子,是质子,更像一枚弃子,默默承受着大国博弈的苦涩。
当然,没人曾料到,这枚“弃子”竟在数年后逆天改命,一举登上秦王宝座。而这段传奇的起点,必须从秦国深宫一场长达半个世纪的权力等待说起。
漫长的等待
四年间,大秦接连送走了三代秦王,才迎来了秦王政的时代。这样密集的王位更迭,在战国诸侯中实属罕见,背后是否暗藏着权力的暗流?
所以说,除非吕不韦是穿越者,否则他“奇货可居”、精准下注的本事,确实配得上大秦丞相的位置。
吕不韦的名字之所以能进入史家的视野,归功于滞留邯郸的公子异人。
谁是异人?他是秦昭襄王嬴稷之子安国君嬴柱的儿子,在兄弟二十余人中毫不起眼。为何偏偏是他,成了吕不韦眼中的“奇货”?
嬴稷在位五十六年(公元前306年—前251年),在位期间东征西讨,让秦国国力愈发强劲。可君王的长寿与英明,对储君而言,却是一种甜蜜的煎熬。
昭襄王的长子,也就是嬴柱的哥哥,死于秦昭襄王四十年(公元前267年);两年后,安国君被改立为太子。
他在太子之位上一等多年,直到须发渐白。父亲如山般的身影与无尽的寿命,几乎让他看不到即位的曙光。
这漫长的等待,不仅塑造了嬴柱谨慎乃至软弱的性格,更悄然扰动着他身后二十多位儿子的命运——包括那位远在邯郸、无人问津的嬴异人。
异人的生母夏姬不受宠爱,于是作为王孙的他,被派往邯郸充当质子。就在这里,异人遇到了他的贵人吕不韦;当然,对吕不韦而言,异人亦是他实现政治抱负的阶梯。京城新贵与落魄王子的相遇,会碰撞出怎样改变历史走向的火花?
在商言商,尽管异人是大秦太子众多儿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在吕不韦眼中,只要有他操盘,就能彻底扭转异人的处境。这是商人的精准算计,更是未来政客的野心与自信。
在吕不韦的安排下,异人在邯郸娶了夫人、生了儿子,日子渐渐安稳,竟险些“乐不思蜀”,忘了归秦之事。好在,长平之战(公元前260年)的爆发,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平静。
秦人坑杀赵国四十万大军,秦赵关系急速恶化,邯郸朝廷恨不得拿质子嬴异人祭奠亡魂,他的处境愈发艰难:车乘用度拮据,居所简陋,终日郁郁不得志。
吕不韦当真是异人的贵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巨贾吕不韦正是靠财力为异人铺就了逃生之路。公元前257年,在吕不韦的精心谋划下,异人“行金六百斤予守者吏,得脱”,最终乔装改扮成功逃回秦国。
质子私自逃回本国,在当时属于重罪,但在秦赵关系极度恶化的背景下,不逃便是死路一条。这场逃亡,实则是绝境中的求生之举。
而此时的嬴政,尚在襁褓之中。因父亲的私自逃亡,他与母亲赵姬一同被滞留在赵国,这对“孤儿寡母”开始了长达数年的流亡生涯。这段寄人篱下、朝不保夕的岁月,会在嬴政幼小的心中埋下怎样的种子?
另一边,吕不韦继续发挥他商人“画大饼”的“钞能力”。回国途中,他就为异人想好了下一步棋:既然生母不受宠,不如为他另寻一位有势力的“母亲”。
当时安国君的正妻华阳夫人深受宠爱,却无子嗣,正是最佳人选。吕不韦不仅为华阳夫人送去珍宝,更巧妙游说,让她收下异人为养子;同时,他顺势为新归秦的王子改名为“子楚”。秦国受宣太后影响,楚风正盛,而华阳夫人恰好出身楚国,这个名字无疑是投其所好。
吕不韦这一招可谓“一石二鸟”:华阳夫人晚年有了依靠,异人(子楚)则获得了母家势力的助力,真正实现了“1+1>2”的效应。从此,异人再也不是安国君身后无人问津的儿子。
孤独的王座
秦国已经五十六年没有更换君主了,可谁也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年间竟三易其王。公元前251年,昭襄王薨逝,安国君继位,是为秦孝文王。然而,孝文王在位仅一年(正式登基仅三天)便猝然离世;随后,嬴异人继位,即秦庄襄王,可他的在位时间也不过三年(公元前249年—公元前247年)。频繁的王位更迭,对刚刚稳定的秦国政局而言,是隐患还是机遇?
昭襄王去世、孝文王继位后,华阳夫人被立为王后,异人也顺理成章成为太子。此时,赵国主动送还了赵姬与嬴政。赵国此举,真的和吕不韦当年一样动了“奇货可居”的念头,希望借嬴政母子缓和秦赵关系吗?还是另有图谋,想让嬴政成为秦国宫廷权力争斗的变数?
这是嬴政和赵姬第一次回到秦国。此时,夫妻、父子已分离整整六年。
一个出生于敌国首都、在异国流亡多年的公子,突然回到陌生的母国,毫无根基与背景,等待他的会是怎样的风雨?
或许从嬴政踏入咸阳城的那一刻起,就不得不面对来自政敌的压力,尤其是潜在的王位竞争者——弟弟成蟜。
史书对此的记载仅有寥寥几笔,嬴政似乎顺理成章地成为太子,继而继承王位,开启了属于他的时代。但这份“顺理成章”的背后,是否藏着不为人知的权力博弈?
迷离的身世
嬴政出生在邯郸,而非秦国宫廷,这一特殊的出生地,为后世质疑、造谣他的血脉留出了可乘之机。为何偏偏是嬴政的身世,成了千年争议的焦点?
最早,关于嬴政非异人之子的论调是从何时开始传播的?
《战国策》详细记录了吕不韦资助子楚(异人)返秦、游说华阳夫人收其为养子的全过程,却仅简单提及赵姬是子楚的妻子,既未描述她的出身,也未提及她与吕不韦的特殊关系,更没有“献孕妾”的情节。
《史记·秦始皇本纪》中更是明确记载:“秦始皇帝者,秦庄襄王子也。庄襄王为秦质子于赵,见吕不韦姬,悦而取之,生始皇。以秦昭王四十八年正月生于邯郸。及生,名为政,姓赵氏。”
可《史记·吕不韦列传》却记载了一段矛盾的内容:“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悦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
所谓“大期”,有说是十个月,也有说是十二个月。而《左传》中明确“大期”指十月怀胎——若赵姬是见异人后十个月生下嬴政,起码是超期一个月以上;若为十二个月,则更违背生理常识。
既然如此,这段记载为何会成为“赵姬带孕嫁异人”的证据?实际上应该是早产,才能支撑“先孕后嫁”的说法。同一部《史记》,为何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记载?或许,这份矛盾本身就是答案——司马迁将这些争议性故事一并记录,是否正暗含着他对传言的质疑?
那么,究竟是谁制造了关于嬴政身世的谣言?
从《史记》的成书年代来看,这类谣言大概率起源于秦末汉初。当然,谣言的种子或许在秦王政时期就已埋下:赵姬后来与吕不韦、嫪毐的纠葛,无疑为嬴政的身世蒙上了一层阴影,也极有可能成为政敌攻击他的突破口。
从现实操作来看,“偷天换日”的易嗣阴谋,成功需要太多极低概率的巧合。除非吕不韦是穿越而来,提前知晓秦始皇会出现,否则他若想策划这场阴谋,必须同时赌对三件事:首先,要确定赵姬怀的是儿子;其次,要保证嬴异人能顺利逃回秦国,并在二十多位兄弟中脱颖而出登上王位;最后,还要确保赵姬能在复杂的秦国后宫站稳脚跟,让他们的儿子成为继承人。
战国末年,七国争雄,局势瞬息万变,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满盘皆输。如此精明的吕不韦,真的会冒这样天大的风险吗?
退一万步讲,若嬴政真是吕不韦的儿子,吕不韦辅佐他时,为何会陷入激烈的权力争斗,最终被罢免相位、饮鸩自杀?按常理,亲儿子登上王位,吕不韦只需安享荣华富贵即可,为何要与亲儿子争夺权力?这是否从侧面印证了“嬴政是吕不韦之子”的说法站不住脚?
除此之外,赵姬的身份也充满争议。《史记》说她是“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可嬴异人再落魄,也是秦国王族,若赵姬只是普通歌姬,为何能顺利成为他的夫人?学界大多认为,赵姬大概率出身赵国豪族——“赵”姓便是她家族身份的证明。战国时期,王族与他国豪族联姻是常规操作,吕不韦或许只是这场联姻的牵线人,而非赵姬的原主。
那么,将帝王的母亲刻意描述为“歌姬”,背后是否藏着后世对女性的偏见?又是否是弱化嬴政正统性的一种刻意手段?
究其原因,一方面,嬴政出生在赵国,没有秦国宫廷的严格见证,给谣言滋生留下了空间;另一方面,汉朝建立后,为了证明自身取代秦朝的合理性,刻意散布抹黑秦始皇的传言——质疑他“非王族血脉”,无疑是最狠的一招。
就像诋毁女性常骂“淫妇荡妇”一样,诋毁帝王最有效的方式,便是否定他的血统正统。
有学者指出,这种通过否定血统来否定统治合法性的套路,实则抄袭自楚国春申君的故事:《春申君列传》中“春申君献李氏给楚考烈王”的情节与嬴政身世传言高度雷同,而后者已被证实是楚王负刍篡位后的政治诽谤。
唯一的始皇
不管嬴政是异人的儿子,还是吕不韦的儿子,他最终都接过了历代秦王的担子,以秦人的身份登上历史舞台,更用前无古人的功绩证明了自己——横扫六国,建立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封建王朝,创设中央集权制度。
“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但“百代都行秦政法”,他的历史影响力,早已远超那点身世争议。
毛主席曾在《七律·读〈封建论〉呈郭老》中评价他:“劝君少骂秦始皇,焚坑事业要商量。祖龙魂死业犹在,孔学名高实秕糠。”
诗中的“祖龙”,本就是对秦始皇的专属称谓——“祖”是开创者,“龙”是帝王的象征,精准概括了他的历史地位。
最后,我们不妨再回到那个争议千年的问题:你觉得秦始皇嬴政到底是谁的儿子?是异人的血脉延续,还是吕不韦的政治投机产物?
其实对今人而言,答案早已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段充满争议的早年经历,最终造就了一位影响中国历史进程的伟大帝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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