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火车,风就不一样了。忻州的风凉得刚刚好,不是那种裹着水汽的凉,是干爽的,像丝绸轻轻擦过皮肤。石家庄那边热,三十好几度,闷得慌,忻州这边二十七八度,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说起来,很多石家庄人最近突然往忻州跑,标题说得热闹,其实原因很简单——就是想找个地方凉快凉快,慢慢待着。
忻州古城不大,城墙灰扑扑的,但有股子稳当劲儿。早上七八点,街上人不多,店铺陆陆续续开门,卷帘门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敲着。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影子碎碎地洒在青石板上。走在街上,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老人在门口摆摊,卖些杂粮、土鸡蛋、手工醋,东西摆得整整齐齐。有人在喝茶,茶碗放在小方桌上,热气慢慢往上飘,像颜色很淡的白色丝线在空中飘散。整座城市的节奏很慢,慢到让人觉得时间在这里走得比别处晚半拍。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那种声音是温的,不急不躁,像淡黄色的光在耳边轻轻晃。

早饭可以去吃碗拖面。拖面和莜面不一样,是豌豆面做的,灰绿色,口感筋道。端上来的时候浇着西红柿鸡蛋卤,热气腾腾,香味是暖的,不是炸开的那种,而是缓缓铺开的,像橙色的光从碗里慢慢升起来。面条滑溜溜的,咬下去有嚼劲,西红柿的酸和鸡蛋的香混在一起,味道是亮的,让人胃口大开。吃完一碗,额头微微冒汗,但心里舒坦。旁边桌上的本地人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聊天,声音不大,像背景音乐一样轻轻飘在空中。
吃完早饭,可以去泡温泉。忻州的温泉不少,水温刚刚好,四十来度,不烫。泡在水里,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水是滑的,像丝绸贴在皮肤上,凉意慢慢被暖意替代。池子周围种着竹子,风一吹,竹叶哗啦啦响,声音像浅绿色的水波一圈一圈荡开。闭上眼睛,能听见水流声,能感觉到热气在脸上飘。泡半个小时,浑身的疲都散了,心里那股燥也跟着下来了。起身的时候腿有点软,但整个人清爽得很。

中午可以找家小馆子吃顿农家饭。黄米凉糕、豆面抿圪抖、炖羊肉、土鸡蛋炒韭菜,菜色朴实,但味道实在。黄米凉糕凉凉的,入口即化,甜度刚刚好,配着红豆沙,口感绵软。豆面抿圪抖是杂粮做的,带着豆子的香,浇上羊肉卤,咸香浓郁。炖羊肉软烂入味,没有膻味,肉香慢慢在嘴里散开,像烟一样袅袅升起。吃饭的时候,能看见窗外的院子,有人在晒玉米,金黄色的玉米铺满一地,阳光打在上面,像碎金子在闪。
下午适合去村子里转转。忻州周边的村子很多,都是那种很安静的地方。路两边是庄稼地,玉米长得齐刷刷的,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玉米叶发出沙沙声,像成千上万张纸在同时翻动。村子里房子都是老房子,土墙、瓦顶,有些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年画。老人坐在门口纳鞋底,手上的针线一上一下,动作很慢,很稳。鸡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狗趴在树荫下打盹。整个村子安静得不像话,安静到能听见云在天上飘的声音。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这种安静里自动就散了。

傍晚可以去古城的夜市逛逛。夜市不大,就一条街,卖些小吃、手工艺品、日用品。灯光打在摊位上,是暖黄色的,像蜂蜜一样浓稠地流淌着。烤串、糖葫芦、炸油糕、凉粉,香味混在一起,是热的,有股子烟火气。买串烤肉,肉香扑鼻,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混在一起,咬下去肉质紧实,汁水在嘴里爆开。凉粉滑滑的,浇上蒜汁和辣椒油,酸辣爽口。吃着小吃慢慢走,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像手背上的一滴水自然滑下去。人不多,没有拥挤感,走走停停,很自在。
如果从石家庄过来,高铁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很方便。太原过来一个小时,北京过来三个小时。住古城附近最合适,出门就是街,去哪儿都近。民宿两三百一晚,条件不错,老板热情。三天两晚刚刚好。第一天到了吃顿拖面,去泡温泉,晚上在古城里转悠。第二天可以去周边村子看看,或者去趟芦芽山,下午回来吃顿农家饭,傍晚逛夜市。第三天睡个懒觉,在古城里慢慢走走,中午吃完饭就可以回程了。消费不高。早饭十来块,午饭二三十,晚上小吃十几二十。一天吃饭五六十足够,加上住宿,一天三百左右。七八月去最合适,天气不热,二十七八度,干爽舒服。九十月也行,秋高气爽,景色好看。

忻州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不热闹,不喧哗,但让人舒服。没有必须打卡的景点,没有必须吃的网红餐厅,就是慢慢走,慢慢看,慢慢吃。泡泡温泉,逛逛古城,去村子里坐坐,吃点地道小吃。风凉着,心静着,时间慢着。如果最近有点累,有点烦,来忻州待几天,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放空着。别把行程塞满,别赶时间,慢下来就好。凉快,安静,舒坦,就这样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