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萍
我在石家庄陆军学院上学两次,第一次在一中队学习三年,第二次在政治指导员22队学习一年。总得感到,军校生活非常正规有序。
1981年9月底初入军校的时候,早上爬起来出操,看到中队值班室小窗口处放着一块小黑板,上边写着三名学员提前起床打扫院里卫生,还以为是表扬他们,细看才知道,原来是对这三名学员提前起床不遵守作息时间提出严肃批评!时任副中队长刘洪斌负责管理工作,这三名学员是被他逮住并写在小黑板上的。
后边报到的同学不知情,还陆续重复“昨天的故事”,等学员报到完毕,大家都知道不允许提前起床了才不出现此种情况。
提前起床扫院,这是延续了在部队时的做法。部队的连队或其它分队,每天早晨总有战士提前起床扫院,不管门前干净不干净,哗啦哗啦弄的大家睡不好晨觉,有的战士为了能扫上院,夜晚熄灯前把扫把藏在自己的床下。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提前起床打扫卫生被看作是勤务工作主动,属于好人好事,会受到表扬。而在军校这样做反而受到了批评!这又是为什么?
因为正规化管理。什么时间干什么事,一律按作息时间执行,提前起床不管你做好事还是干私活,都是违反纪律规定的行为,挨批评就不足为奇了。
印象比较深的还有熄灯,学校熄灯号一响,所有中队好像就拉下一个闸一样,“唰”全部黑灯瞎火了。熄灯前有十分钟洗漱时间,各中队值班的区队长吹哨,同时喊:“准备就寝”或“开始洗漱!” 于是,学员们立马奔洗漱室快速洗脸刷牙洗脚,而后回宿舍上床。副班长负责拉灯绳,那个灯绳就垂在副班长床头的墙壁上,熄灯号一响,准时拉灭。
学员楼
集体生活,大家晚上躺下后难免拉撘拉撘,有的还讲讲笑话,放松放松再慢慢入睡。在军校不行,睡觉就是睡觉,一律不准说话。还有的同学想打着手电看书或复习功课,那也不行。中、区队干部要检查,一个门口一个门口悄悄去听,特别是副中队长,责任心非常强,熄灯后发现说话的和打手电看书复习的,第二天你的名字一准儿又上了小黑板。
学校统一订的月课程表,也要严格执行。说起军校的课程表,那可太高明太科学了,那么多中队,那么多不同的专业,而场地有限,教员有限,要把时间错开、教员错开、训练场错开,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起码要懂得统筹学。这么复杂的月课程表只要有一个中队哪怕是一节课不执行,就全乱套了,调整极个别课时,要提前报备。所以,该上什么课雷打不动!
八四届一中队学员毕业大合影
雷打不动,说着就来了。有一天下午,我们要去学校西山训练场上战术课,出发时,西北方向乌云密布,雷声滚滚,眼看大雨就要到来,但我们毫不犹豫,迈着整齐的步伐向西山进发。到了训练场,战术教员讲了不大一会儿,瓢泼大雨就倾天而泻,教员学员和中区队领导都成了“落汤鸡”。教员讲什么听不见,学员的书本都揣在怀里没法做笔记,课上不成了,教员和中队领导才商量决定返回。
返回是返回了,但课不能耽误。我们学员都换了干衣服进了教室,教员换不成,还穿着那身浑身上下透湿的衣服给我们讲课,雨水从他的裤筒往下淌,讲台上湿了一大片。如此为人师表,让我们十分感动!
2014年一中队聚会大合影(应该是八四届)
这位教员叫吕汉文,有时候在《战友报》上发表小言论文章。1990年秋,我出差北京意外邂逅吕教员,说起那次下大雨上课的事情,他说:“军校为部队培养干部,就得要正规,从点滴做起培养过硬的作风。” 我深以为然。现在已经时过境迁,但我对军校这些正规化管理的做法依然记忆犹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