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建军
偷得浮生半日闲。一个星期天,离开喧嚣的城市,我与一群来自省会的作家,走进了原始、神奇而美丽的平山县西部深山区的杨家桥乡,与杨家桥进行了一次亲密的接触。
暮春时节,天空如过滤一般的蓝,几朵白云擦过视线,与几声鸟鸣一起,悠然而过。阳光长出小手,让温暖成为一种可心的撩拨。一幅幅如诗如画的风景长卷,一座座绿色山峰形态各异,直插云霄。而这里的树木,更是千姿百态。杨家桥,是世俗之外的桃花源。在她静谧、柔媚之外,更有洗净铅华的质朴和清澈,有着千年沧桑的超脱和飘逸。
沿幽幽的山径,移步缓行,峡谷林木葱郁,新花点点,鸟声婉转,流水淙淙。周围树木纤纤玉臂轻扬,罗带飘洒。一株株叫不上名字的灌木,树冠嫩枝上吐出星星点点鹅黄的花瓣,宛若素洁的云霞。遒劲的古槐,飘逸的古楸,挺拔的白杨……那一棵棵姿态迥异的树木,散发着生机与活力,无论是轻轻抚摸质感不同的树干,还是细细品味形状各异的叶片,都让人联想到生命的可贵和生活情趣。
杨家桥的绿树浓荫中,不乏嶙峋的怪石,它们有的若苍鹰展翅,有的若波涛漫卷,有的似鸟似兽,情态各异,那色彩斑斓的石壁,在透过枝叶细碎的阳光下,显现着魔幻色彩。追寻它们的历史,仿佛时光隧洞的吸引,让我们回归混沌的远古,我嗅到了历史积淀的浓浓的气息。
风掠过林梢时,枝叶如同被掀起的绿色绸缎,层层叠叠间漏下细碎光斑。那些隐在浓荫深处的角落,似乎封存着古老的故事。或许曾有采药人背着竹篓踏月而来,或许有山风裹挟着远古的歌谣拂过枝桠,又或许有星辰坠入崖间,化作这些倔强生长的生命。每一片斑驳的树皮、每一缕缠绕的藤蔓,都在无声诉说着光阴的秘密。
杨家桥乡,与山西省盂县交界,滹沱河由西向东穿越该乡长达50余华里,被誉为“滹沱入冀第一关”。巍峨的高山,低回的河谷,承载着滹沱河五千年的文明史。漫步滹沱河大坝,看那澄静的碧波。依水而立,我的魂魄就飘进那碧纹波光的怀抱里,在湖光水色中沉淀去身心的尘埃。
世俗之外的杨家桥,静谧安详,只有山涧潺潺流水,弹奏着灵动的乐音。漫步在山路上,那细碎的阳光,轻轻地打在脸上,散发着山花温馨的气息。那阳光亦步亦趋,黛色的山峦,将我们拥入它宽大的怀抱,那情景似诗如画,如虚如幻。层层树林,重重雾霭,沉浸在这动听的泉水叮咚声中,人不免有些微醺。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令杨家桥人自豪的,是这里的文化底蕴。大庄村和大坪村,被列为河北省历史文化名村。走进这些古老的村落,参天的古槐树,青青瓦舍的老房屋,随处可见。在大坪村村北的空地上,躺着一块乾隆四十八年雕制的斑斑驳驳的石碑,碑版上记录着这样的文字:“张喜成字萃精……”。是年为公元1783年,距今已200多年。在街头,生长着四棵树龄在500年以上的大槐树,那历经沧桑的古槐,见证着这个小山村的历史变迁。
千百年来,一代又一代的杨家桥人在这里男耕女织,自然繁衍。洗净历史沉积在废墟上的尘埃,将世俗的心,沐浴在一片山光水色的清莹里。杨家桥,翻开这部古朴的书典,里面那些跳跃着的,具有生命的古代文明,向我们诉说着遥远的历史。大河无言。我想,历史,有多少活蹦乱跳的生命,在人类的进程中,失去了他们的呼吸与思想,而在他们若云烟一般散去的同时,又有多少新的生命继续繁衍,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