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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日报:从石家庄走出的铁道兵

2026-03-06 11:49:32

石家庄日报:从石家庄走出的铁道兵

稿件来源：石家庄日报 2016年7月14日　　

铁道兵战士在冰雪中艰难作业。　　

热火朝天的铁道兵大会战场面。　　

顶风冒雪修铁路。

　　赵富山，资深媒体人，博客写手，笔名“洛钊”。他的博客中有很多回忆当年铁道兵生涯的文章，文中对于这支渐去渐远的兵种，充满着无限的缅怀，对于铁道兵们用青春和热血建立的光荣与成就，充满深深的崇敬。

　　7月6日，他在省会一家铁道兵俱乐部——“铁兵驿站”举办了一场关于那段历史的讲座，在他和老战友们的深情回忆中，我们得以一窥当年石家庄铁道兵的战斗生活场面和英雄故事。

　　□ 本报记者石雅彬

开赴“禁区”，从石家庄到林海雪原

　　铁道兵，前身是由四野在东北组建的一支武装护路队伍，后改为东北民主联军护路军。1953年9月9日，中央军委决定组建铁道兵领导机关，从此，铁道兵正式作为一个兵种列入人民解放军序列。1954年3月，铁道兵司令部正式在北京成立，最多时铁道兵总兵力达40余万人。

　　1962年，赵富山高中毕业，次年投笔从戎，加入了位于东北大兴安岭的铁道兵部队。

　　迎着那一年华北大平原第一场飘飘洒洒的大雪，赵富山和一起入伍的数百名石家庄新兵穿着部队配发的醒目的“四皮”——皮帽子、皮大衣、皮手套和毛皮鞋（大头鞋），坐上了“大闷罐”的兵车，向着大兴安岭进军。

　　兵车整整运行了四天四夜，跨过河北、北京、辽宁、吉林、黑龙江，来到滨州铁路线上的一个小镇，这就是离海拉尔和牙克石不远的乌奴耳。乌奴耳离牙克石只有一站地，直线距离不足20公里。按照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中学地理课本内容，牙克石乃中国寒极，有记载的历史最低温度为-55℃。

　　赵富山依然记得刚走下兵车时看到的景象：“远处是白雪皑皑的丘陵和山峰，近处是挂着雪霰的樟松和落叶松，在小镇火车站的站台上，坐落着几排有俄罗斯风格的尖顶小瓦房：红的房瓦，绿的砖墙，那是小站铁路员工的宿舍，初到那里，真恍如置身西伯利亚的风情画中。”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犹如一场洗礼。赵富山在回忆文章中写道：“我们住在林海雪原中搭起的牛毛毡帐篷中，帐篷里用砍伐下来的原木钉成了大通铺，铺上干草、牛毛毡，就寝时，铺上褥子，钻进被窝，再盖上皮大衣，帐篷外朔风呼啸，滴水成冰，帐篷中用汽油桶改制的炉子却燃烧着取之不尽的大兴安岭的木材。”

　　一日三餐主食是能吃饱的，每月有45斤的粮食定量，比起其他单位要优厚不少。但是副食只有黄豆、食油和糖，很难吃上新鲜蔬菜。每天的主打蔬菜是冻土豆和一种红色圆圆的俄罗斯萝卜，它的译名是“不留客”；偶尔也能吃到上海空运来的“鸡毛菜”——一种晒干脱水的小白菜。

创造奇迹，在冻土层开出一条铁路

　　新中国成立后，曾于1955年和1958年两次开发大兴安岭，但由于极度严寒，站不住脚，都先后下马。直到1964年才进行第三次开发。是英勇的铁道兵，用生命和血的代价打开了大兴安岭这座绿色宝库的大门。

　　为了打开“绿色宝库”的大门，赵富山和战友们作为先遣部队在1963年春天进驻大兴安岭，于1964年8月17日正式开工修建嫩林铁路嫩江至塔河段的436.34公里铁路。这条铁路最北部地处北纬53，每年冰冻期达7个月以上，最低气温达-57℃，有终年冰雪不化的永冻层。

　　由于该区气候极其严寒，人迹罕至，长期被认为是难以生活的高寒“禁区”。铁道兵作为开路先锋，在荆棘丛中开路，在雪岭冰峰上铺轨，特殊的历史使命赋予了人民铁道兵极度艰苦、紧张的生活旋律。

　　赵富山至今依然能动情地唱起《铁道兵志在四方》：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了枪，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同志呀，你要问我们哪里去呀？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

　　在赵富山的记忆中，一天干下来，累得连晚饭都不想吃，脸也懒得洗，只想早点躺下睡觉。但艰苦的环境有时比过度劳累还折磨人。冬天的严寒，冻坏双手和双脚，冻得脸上脱层皮。夏天林子里的蚊子和小虫子叮得战士们奇痒难忍，干活儿时要戴上特殊的防蚊面罩。

　　“逢山凿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风餐露宿，沐雨栉风，铁道兵前无困难。”这是叶剑英元帅当年给铁道兵题词里的两句话。这个赞誉对在大兴安岭“高寒禁区”架桥铺路的铁道兵战士来说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尽管条件艰苦，也少不了“苦中作乐”，战士们写了许多诗句来描述那时的生活，比如“白天劳累，真想扯块白云擦擦汗；夜晚难眠，更想摘颗星星点盏灯”；“跨兴安，笑傲林海雪原；筑大路，再展铁军雄风”等。

　　战士们把这些发自肺腑、源自生活的诗句写在营房墙上，写在施工现场，也写在书信里，告诉远方的姑娘和亲人，让他们共同分享这段艰苦而快乐的时光，分享铁道兵战士充满“诗情画意”的生活……

可歌可泣，石家庄战士血洒大兴安岭

　　记得有一年冬训，因为意外，赵富山所在部队有一名战士误伤被子弹击中，子弹从后腰处射入，从腹部洞出，如不及时抢救，就有生命危险。但是在密林深处的连队，完全不能承担这样的抢救任务，必须把伤员送到近百公里外的团卫生队施行手术。

　　赵富山的连长是一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兵，急中生智当即拦截了一辆向山外运送木材的小火车，指挥几名战士七手八脚把躺在担架上的伤员抬上了车厢。由于山高路远，小火车颠簸剧烈，车行不到两小时，伤员因为失血过多停止了呼吸。

　　那是1963年冬天，这位战士名叫秦福全，石家庄正定县人，那年21岁。连长带着护送的战士们把秦福全遗体安葬在大兴安岭山坡的向阳面，一片绿油油的樟子松下。在万物萧杀、白雪覆盖、轻烟升腾的原始森林中，绿油油的樟子松犹如一群忠诚的战士守护着秦福全的忠魂……

　　和赵富山同年从石家庄入伍的张春玉，是铁道兵的一位传奇人物，在当年的知名度不亚于雷锋。1965年6月30日凌晨，在加（格达奇）嫩（江）段朝阳山1号隧道施工中，参加朝阳隧道进口处施工的张春玉，已经是铁道兵第三师13团16连副班长。他和战士们在一处隧道作业时，突遇塌方。

　　张春玉和战友临危不惧，急忙冲上去，刚将被落石砸晕的战友敦凤堂推出险区，但伴着塌方的轰隆巨响，一块重数千公斤的巨石将张春玉和战友王物件压倒在地。

　　战士王物件当场壮烈牺牲，张春玉也昏迷不醒，闻讯赶来的卫生员马上撕开张春玉满是泥土和鲜血的衣服，注射进两针强心剂。经过两小时四十分钟的全力抢险，巨石被支起来了，张春玉得救了！

　　当他在医院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小敦怎么样了？”当听说战友王物件牺牲时，他悲痛地说：“我是副班长，我没有照顾好他。” 张春玉因伤势过重被送往哈尔滨住进了陆军医院。他的右胸三根肋骨骨折，左腿粉碎性骨折，左胯骨脱臼。住院后腿部先后经过5次大手术，终于重新站立起来了。

　　张春玉荣获国防部颁发一等功。在那个年代，张春玉的精神曾经感染和鼓舞了大批参加大兴安岭会战的年轻人，成为军队和地方学习的榜样。1967年5月15日，新华社报道：国防部发布命令，授予铁道兵某部副班长张春玉“铁道兵硬骨头战士”称号。

　　赵富山说：“与我一起参军的战士，牺牲在大兴安岭，能叫上名字的就有十几个人。有的开山放炮时被意外炸死；有的在河水泛滥的桥上施工，意外落水牺牲；有的在阴暗的原始森林伐木，被钻天高的伐倒的松树砸死；还有的是在每年春夏之交，扑灭山火的战斗中英勇牺牲。当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修条铁路线，建座烈士陵园’。

　　在我们修建从嫩江到加格达奇再到漠河的铁路线时，铁路平均每向前推进两公里，就有一名战士长眠在这里。” 赵富山说：“在这以后的几十年人生风雨中，虽然命运多舛，挫折多多，但每当想起当兵的这段历程，就觉得一切都那么微乎其微，不在话下。当兵磨炼了我的意志，成为个人一段丰富的人生经历。”

　　想要阅读更多铁道兵的故事，可以点击洛钊的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xihetingtao （本文照片均为资料片，由赵富山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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