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勇《品读三部曲》专栏丨品读石家庄 - 多元的石家庄人(1)

从广义上讲，石家庄一带的人口经过多个朝代的迁徙变化，来源是多样性的，成分是多元的，涉及长时间的历史。如果摊开了说，按照东垣——元氏——真定——正定——石家庄的顺序，需要花点时间。为了突出主线、叙述简便，我们重点剖析一下近现代石家庄人，即正太铁路开通、中心城市的治所迁移到石家庄以后，在这里居住生活的人。探讨他们都是从哪里来，又有着什么样的性格和气质，以及这些鲜明的性格和气质的文化源头。

1.谁是原住民

有人说，石家庄是一座移民城市，此话不错，但任何一座城市不论大小，总有它的原住民。那么，石家庄市的原住民是谁，他们的本来生活又是怎样的呢?这正是本节要叙述的。

所谓原住民，其实就是比较早的生活聚集在同一个地域的人群。这个比较早不是漫无边际，是有阶段性和时间范畴的。比如，我们说上海原住民的时间范围，要从19世纪中叶城市开埠说起，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大致比较合适。否则，再往前，上海滩还未形成城市；再往后，新上海人大量出现，混在一起，很难说清楚。说到深圳，要以改革开放为界线，那个南海边的小渔村居住的是它的原住民。按照这个时间划分，我们来说说石家庄的原住民。

从铁路兴起、现代城市开埠到新中国成立，石家庄已有40余年的历史。原住民大致生活在现在石家庄主城区的范围内。

最早的原住民是原来石家庄、休门及栗村(后分为姚票村、任栗村)3个村的居民。其中，栗村并不在最初的市政规划内，后来因为与石家庄和休门距离最近，且城市发展需要，也被扩了进来。这一带成为石家庄最早的发展用地，具有大体的分工。石家庄村成为两个火车站、货场、货栈以及商铺、旅馆、钱庄的场地，休门村成为银行、邮电局及初期工业的承接地，而栗村则与石家庄村一起，为石家庄第一个现代工厂——正太铁路机器总厂提供了场地。这里的人们，就是石家庄最早的城市原住民。这一阶段，是石家庄城市发展的初级阶段，也是人又不断增长的时期。19世纪末，石家庄、休门、栗村及周围工商业人口达到3万余人。到20世纪30年代，人口猛增到6.3万人。

再就是1941年，日寇占领时期，对城市规划做过修订，扩大进来20多个村庄。①其中包括，获鹿县（今石家庄市鹿泉区）东南部的部分村，如东里村、西里村、东焦村、西焦村、北焦村、范谈村、元村、孙村、塔塚村、槐底村、尖岭村等；正定县所属的滹沱河南的部分村，如谈固村、北宋村、白佛村、柳林铺、桃园村、义堂村等。加上原有的，共计69个村庄。

这里的人们随着城市规划的扩大而成为市民，又因为文化相同、生活习俗相近，自然也加入了原住民的行列。这些村融入城市的时间先后不一，有的开始是作为城市的郊区，当中许多人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后来随着时间推移，才慢慢融入市民生活。

这期间，还有一些北京、天津、保定的客商，以及周边县的生意人、打工者，陆续来到石家庄，并在此安家立业，也加入了原住民的行列。到解放时，石家庄城区大约有19万人，建成区面积30多平方公里。②

原住民与其他城市的人们一样，多数是逐步由农民转变为市民，由从事农业转变为城市的工人、店员、职员等职业。繁荣发展的城市，像一条载满养料的大船，为他们提供了生存的机会；像一张大网，衍生出许许多多、形形色色的职业，并且不断转变出一批批职业人才。例如，围绕铁路而产生的第一批产业工人，从事机车修理、货物运输企业或合作体；利用丰富的矿产品、农产品资源，而兴起的加工产业，如焦炭、纺纱、织布、铁制品、面粉厂等，他们当中有产业工人，也有作坊式的手工业者；利用城市交通的便利条件，兴起的集市、批发或零售业，从事各种物资和商品的交易，成为城市的第一批商人或小贩；为城市生产生活服务的金融业、公用事业和服务业，包括银行钱庄、供电供水、通信邮政、客栈旅馆、商店饭庄，产生了城市第一批的职员、修理工和伙计；等等。还有一些人，仍然从事农副产品的生产，只不过是为了提供给城市而谋生。

粗略梳理了这些职业，我们发现一个有规律的现象，即所有职业都与这座城市的特殊属性相联系。铁路、市场、交通、运输，是这座城市起源的基础，同时为这里的人们共同生存发展提供了源泉。原住民虽然社会背景不同，从事不同的职业，但长时间的共同生活，维系在同一个环境里，使他们有了一个趋同的新身份——石家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住民至今已经在城市里繁衍了数代，逐渐成为这座城市的母体，是石家庄城市文化最早的打造者、传播者，也是一群有特点的人。他们是早期的城市人，但仍然保留着祖辈的文化传统、熟悉的生活习惯。这其中，既有原获鹿、正定一带农村的旧习俗，又有城市新生活的影响。

比如，石家庄原住民在农历除夕，除了吃饺子之外，一定要有传统的农家蒸碗(不同于广东的梅菜扣肉，也不同于四川的粉蒸肉)。做法是选上好的五花肉，煮熟油炸(既为出油也为着色还为便于保存)切片码好装碗，加上葱姜蒜、八角等各种调料，上锅大火蒸透，吃起来香嫩可口，肥而不腻。当然，也会提前熬制好一盆各种食材荟萃的大锅菜，为的是食用方便，且为人们拜年或娱乐节约出时间。同时，也要有精心加工的红烧鱼，后者就是舶来品。须知，滹沱河畔的石家庄人在若干年前，是不怎么吃鱼的。

① 孙万勇主编:《石家庄通史(近现代卷)》，河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349页。

② 石家庄市档案馆编:《石家庄解放》，中国档案出版社2010年版，第25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