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的中心城区,要在未来十年里,面积扩大一倍多。
这不是比喻。国务院批复的《石家庄市国土空间总体规划(2021-2035年)》白纸黑字写着:到2035年,中心城区面积将从287平方公里扩大到660平方公里。 能住下约600万人。
相当于在现有的城市基础上,再“贴”上一个同等规模的新城。 土地从哪来? 规划里说,调整了滹沱河周边的行洪规划,释放出578.8平方公里的建设空间。 还把城市里零散分布的99万亩基本农田调了出去,在市域内其他地方补上。
城市变大了,人住得更散。 规划的目标是把人口密度控制在每平方公里一万人左右。 对比一下,石家庄二环内的人口密度是每平方公里1.8万人。 这意味着,未来住在二环外会成为更多人的常态。
蓝图铺开,八个区被放进了“一主四辅两带”的新格子里。
“一主”是主城区,包括新华、桥西、长安、裕华、高新区和经开区。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行政区划,而是承担具体功能的模块。
长安区,老纺织厂、钢铁厂的影子正在淡去。 规划给它的定位是总部经济和现代金融。 和平路沿线,被称作“省会商务新高地”。 老工业区的土地,变成了勒泰中心、长安万达这些商场。
桥西区,河北GDP第一区的位置很稳。 它的任务很明确,继续做强现代服务业。万象城、新百广场,还有不断冒出来的商务楼,是它的底气。
新华区,要成为主城区的“生态宜居板块”。 水上公园、太保公园是现成的资源。 更关键的是太平河片区,被定为“拥河发展”的起步区和示范区。
太平河边的工地,从忙到2026年春天。 音乐厅的局部结构已经封顶,美术馆主体竣工,一个叫“合生汇”的大型商业综合体正在长高。 规划者想在这里造一座“太平活力岸,滹沱未来城”。
裕华区在东南方向,万达广场和怀特商圈让这片区域成熟起来。 它的方向是继续向南,和栾城区对接。
高新区和经开区,是产业的发动机。 高新区是国家级高新区,石药、四药、以岭药业都在这儿。
2026年,高新区有15个项目入选省重点,总投资325.1亿元,数量和金额都是全市第一。 其中一个叫华普生物疫苗的基地,正在加紧建设一期工程,预计2027年能投产。
经开区更偏向生产制造。 规划提到,要把高新区、经开区这些重点产业平台的面积扩大到25万亩,做到“地等项目”。
主城区之外,是“四辅”:鹿泉、栾城、藁城和空港组团。
藁城区是东大门,重点搞现代物流和装备制造。石家庄的陆港功能主要靠它,规划说要增强这个功能,和沿海港口加强合作。
鹿泉区在西边,背靠西山。 它的角色是生态屏障,同时发展电子信息产业。 很多软件公司扎堆在那里。
栾城区在南边,也是装备制造和现代物流。 未来的石雄城际铁路要在栾城设站。 栾城镇则定位为搞农产品种植、加工和旅游采摘的城郊服务型小镇。
还有一个井陉矿区,在西部。 以前靠煤矿,现在要转型,方向可能是文旅康养或者新材料。
所有这些布局,背后是一个清晰的策略:二环内做“减法”,把空间还给城市;二环外做“乘法”,为产业和人口腾地方。
减法,意味着存量土地优先用来建学校、养老院、绿地、停车场。 规划承诺,到2035年,步行15分钟内能找到公园或广场的覆盖率,要从54%提高到90%。 人均公园绿地从5.2平方米增加到12平方米。
乘法,就是在新扩大的土地上,布局产业园区、交通枢纽和新的居住区。 除了已经提到的产业用地,规划还为航空、铁路、高速等重大基础设施预留了165平方公里的“留白”用地。
变化已经看得见摸得着。 在太平河片区,石家庄外国语学校的新校区已经迎来了第一批学生。 在南岸,150多栋住宅楼拔地而起,有的已经交付。 梅岭春早公园、夏华园等公园陆续开放,学府桥、林屏路等14条道路通车。
在高新区,土地和审批资源明显向生物医药倾斜。 2026年3月,一家名为“渡世生物”的公司的研发实验室项目,正在进行环评公示。 博晖生物的现代制药基地项目签约落地,计划建设千吨级血液制品生产线。
当城市的骨架被强力拉开,资源像水一样流向规划好的洼地。 住在二环内老社区的人,可能会发现家门口多了个小公园。 而在二环外新划入的广阔土地上,推土机正在平整土地,打桩机的声音昼夜不停。
一个直接的问题是:当城市面积膨胀到原来的2.3倍,那些承诺的学校、医院、公园,能否以同样的速度,均匀地填满这新增的373平方公里? 还是说,繁荣只会沿着几条主干道和重点片区蔓延,留下大片需要更长时间才能唤醒的“中间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