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勇《品读三部曲》专栏丨品读石家庄 - 多元的石家庄人(4)

4.石家庄人的本土文化

这是一种带有地方特色的文化形态，具有鲜明的地域性。它继承了历史文化的传统，不断地延绵发展，与当地人民生活环境、精神气质、风俗习惯密切相关，也与这座城市的直爽、拙朴、开放、温和的风格相吻合。

原住民的文化很有包容性。以戏曲为例。市民对曲调高亢、激昂的京剧、河北梆子比较喜爱，对唱腔缠绵舒缓的评剧也不排斥，还有对周边地域的晋剧、豫剧也能接受，一些戏剧专家评价这里的人比较爱戏、懂戏，甚至称为“戏窝子”。

20世纪50年代，戏剧大家梅兰芳、奚啸伯、尚小云先生来石家庄演出，曾经出现戏迷带着铺盖排队买票的盛况。有感于此，京剧“四大须生”之一的奚啸伯①在受到不公平待遇以后，从北京来到石家庄京剧团落户。石家庄人民以善良的胸怀接纳了这位京剧名家，提供了当地较好的生活条件，使他能够在此展示才华，并且完成了一些新编剧目的创作演出，奚派艺术乃至京剧事业在这里发扬光大。奚啸伯活跃于当地舞台十几年，为石家庄人带来了极大的艺术享受，因而，他也一直受到人们的尊敬和怀念。

奚啸伯在石家庄演出现代京剧《白毛女》剧照

1957年11月，周恩来接见到中南海演出的石家庄丝弦剧团

回头来看，丝弦戏之所以在这块土地上诞生并传承，是因为它的道白、唱腔、表演形式，与石家庄人质朴、正直、善良的人文气质相吻合。人与戏是产生于热土上的一对孪生近亲，热土的养分滋酿了人的气质，人又以戏剧的形式回馈了养育她的土地，结论是相得益彰、相映生辉，地方戏的生命力自然是长久的。

再就是石家庄的庙会文化。这是一种开放包容的“嘉年华”式活动，不设门槛，没有任何限制，俗话说，不怕人多，就怕不热闹。庙会是个综合体，集文化活动与商品交易为一体，欢乐与实用相结合，是城市大众民俗文化的重要形式。

新中国成立前后，很长一段时间，石家庄各种庙会活动很多。主要有：吕祖祠庙会，在寺后街东头；奶奶庙会，在休门东首；七里湾庙会，在新开街一带；观音庙会，在菜市街；关帝庙会，在栗村西大街。其中，每年四月初八七里湾庙会的活动最为热闹，是石家庄本地规模最大的商贸文化活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石家庄市几乎每年都在这里举办大型的物资交流大会，各地的生产资料、生活日用品摆满街市，连续数天，戏棚、马戏棚连着饭棚，各种民间文化表演纷纷亮相，大鼓、高跷、旱船、舞龙、捏糖人、杂耍、变戏法激情出演，人们以丰富多彩的形式，尽情享受庙会带来的欢快生活。这也是小孩子最欢乐的时刻，因为他们可以看到西洋镜、拉洋片，吃到糖稀、崩米花、棉花糖等各种美味小吃。由于政治运动的影响，从20世纪60年代中期开始，庙会文化的规模在逐步缩减，有的淡出了人们的视野。近几年，为了传承地方特色民俗文化，石家庄在春节期间又开始举办庙会活动，大受市民欢迎。

有人说，庙会文化是乡土文化，不适应城市，这恐怕有些偏颇。君不见，北京的地坛春节文化庙会，以地道民俗特色的吃、购、娱活动闻名于京城，每年都吸引上百万人次的游客；上海城隍庙景区，其实就是天天举办的庙会，它以丰盛的海派小吃、极富特色的民俗展示，吸引海内外游客趋之若鹜。一句话，适应不适应，不由谁说了算，老百姓欢迎的，才是最适应的。

近年举办的燕赵民俗文化庙会

石家庄本土文化的另一个特色，就是欢庆的民间鼓乐，主要是在重大节日和庆祝活动时进行表演。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常山战鼓。常山战鼓，由大小鼓、大中小钹和锣等打击乐器组成鼓阵，一般有数十面鼓，多者上百面。战鼓曲牌繁多，演奏起来，击打者动作潇洒优美，人舞鼓震，气势雄浑，很是震撼。严格意义上讲，常山战鼓也可以称为东垣大鼓，相传产生于2000多年的汉代，汉高祖刘邦御驾亲征，在常山郡城东垣平息陈豨的叛乱。为庆贺胜利，刘邦命军士在东垣城内置数十面大鼓，击鼓相庆，声震八方，延续月余。从此，滹沱河两岸石家庄一带也形成了以大鼓欢庆的习俗。除了常山战鼓外，还有藁城金钹战鼓、韩通战鼓等鼓乐表演。一直到今天，逢年过节，在石家庄市一些老的社区内，还能听到大鼓的声响。近些年，为弘扬传统文化，石家庄每年都会举办新春大型鼓王争霸赛，来自全国各地的鼓队，竞相献技，盛况空前，声名远扬。常山战鼓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先后参加了亚运会、奥运会、世博会等重大活动的表演，每每载誉而归。

常山战鼓表演

石家庄有地方特色的民俗文化，还有一个吹奏乐——休门吹歌。这个诞生于石家庄本土的民间音乐历史悠久，以旋律优美、曲调粗犷朴实、节奏欢快热烈而著称。吹歌顾名思义，以“吹”见长。吹歌中的乐器(主要是管子、唢呐)，经过演奏者的演绎，能模仿京剧、河北梆子、评剧等戏曲曲调，甚至能模拟出剧目中人物性格的行腔，以及各种飞禽走兽的叫声，令人拍手叫绝。遗憾的是，石家庄吹歌后继乏人，面临失传，人们呼吁引起重视，使这一有悠久历史的音乐形式得到传承。

类似战鼓、吹歌这样的大众民俗文化活动，石家庄一带还有很多，如赵州的扇鼓、正定高照(中幡)、赞皇的铁龙灯、平山的抬皇杠、井陉的拉花等。此外，还有藁城的宫灯、无极的剪纸等传统工艺品，都有几百年的历史。藁城宫灯是重要的节庆礼品，畅销国内外，是北京奥运会、上海世博会的指定产品，无极剪纸也由民俗自娱产品向产业化发展。它们都是石家庄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得到了很好的保护和传承。

① 四大须生，指四位著名京剧老生表演艺术家，有前四大须生和后四大须生的说法。分别是:余叔岩、言菊朋、高庆奎、马连良；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奚啸伯。前四大须生和后四大须生中马连良均名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