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风/文
3月14日,我去石家庄探寻五代遗迹,主要看两件东西,一是河北博物院藏王处直墓壁画,二是正定开元寺内的安重荣德政碑。意外地从石家庄友人于岳兄处得知,吴禄贞墓就在市内长安公园,于是一同前往瞻仰。
图:吴禄贞(摘自《百年吴禄贞》,吴忠亚、吴厚智,湖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
吴禄贞乃辛亥烈士,他明面上是清廷军官,实际为革命党人。武昌起义爆发时,吴禄贞任新军第六镇统制,他与山西都督阎锡山密议组建“燕晋联军”,直捣北京。可惜以上计划尚未实施,吴禄贞即与革命同仁张世膺、周维桢遇刺于石家庄,真可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图:吴禄贞墓旧影(摘自《吴禄贞》,赵宗颇、夏菊芳,上海人民出版社1982年)
不夸张地说,吴禄贞之死称得上改变了历史走向。假如他有机会率军攻入北京,直接推倒清廷,那么南北再无议和必要,袁世凯当不上大总统——新生民国或许顺利实现过渡,或许陷入更加的混乱,谁又说得好呢?
清帝退位后,民国政府隆重纪念吴禄贞等三人,孙中山、黄兴、阎锡山等皆曾撰文哀悼。1913年,在三人殉难的石家庄正太火车站修建陵墓,称“吴公墓”。据河北学者李惠民研究,陵园原有墓碑三座,各高约四米,分别写“故燕晋联军大将军绶卿吴公之墓”“故燕晋联军参谋华飞张烈士之墓”“故燕晋联军参谋干臣周烈士之墓”。另外还配套建有纪念亭、专祠祭堂等。
图:吴禄贞墓旧影(维基百科图)
1918年,蒋维乔受教育部委派到山西视察,途经石家庄,他见“市旁有吴禄贞墓,文石为塔,围以铁栏,左为张烈士墓,右为周烈士墓,鼎峙而立,盖即吴同遇难者。墓后见八角亭,阎百川督军所撰碑文在焉。”
1919年,胡适到石家庄,曾在吴公墓旁的房间里休息,他说“吴墓选得很好,有石台,台上有碑铭,是阎督军做的”,又说“吴禄贞的死总算是一件很可纪念的事。十年来的人物,只有死者——宋教仁、蔡锷、吴禄贞能保盛名。”
图:迁至长安公园初期的吴禄贞墓(摘自《百年吴禄贞》,吴忠亚、吴厚智,湖北人民出版社2011年)
石家庄建城时间较晚,市内几乎没有古迹,这就使吴公墓显得尤为可贵。1933年的《石门指南》说“仅车站之吴公墓,可称本市独一之名胜”。
图:现在的吴禄贞墓(启风摄)
吴公墓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被毁,1982年石家庄在长安公园重新为吴禄贞、张世膺、周维桢三人立碑。听于岳兄说,前些年还可以走到墓碑近侧缅怀先烈,现在只能隔着围栏看上一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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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津涛,笔名启风等,历史作家、书评人、北京收藏家协会会员,曾任职于《国家人文历史》杂志、腾讯网历史频道,著有《通宝中国:古币背后的治理逻辑和百姓生活》。文章见于《读库》《财新周刊》《新周刊》《凤凰周刊》《中国国家地理》《南方周末》《南方都市报》《新京报》等刊物。另主编《抗战记忆》,与人合著《短史记》《显微镜下的古人生活》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