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次在外地被问起家乡
对方总会愣一下
“石家庄?
就是那个‘国际庄’吗?”
我通常笑一笑说对
就是那个地图上
被北京和郑州夹在中间
名字朴素得
像村口老槐树的城市


其实我小时候总嫌它
不够“洋气”
别的城市有外滩的万国建筑
有秦淮河的桨声灯影
而石家庄的地标
是火车站广场上
那座“托起太阳的人”雕塑
清晨赶火车的旅人
背着书包抄近路的学生
推着三轮车卖炒栗子的大爷
每天都在雕塑下擦肩而过
脚步声混着吆喝声
构成了我对“热闹”最早的理解
那时候不懂
后来才明白
这座城的温度
就藏在这些
不疾不徐的烟火气里

它确实没有太多
让人惊艳的“标签”
没有千年古都的厚重
没有海滨城市的浪漫
连方言都带着点“四不像”
往北走点是保定话的侉
往南去点是邢台话的绵
石家庄人说话总像
在两者之间找平衡
直来直去
带着股实在劲儿
小时候住的老家属院
谁家包了饺子
都会给邻居端一碗
夏夜乘凉时
张阿姨会给我扇扇子
讲她年轻时的故事
李伯伯总爱炫耀他种的月季花
那时候觉得日子过得慢
慢到能数清槐树上的蝉鸣
慢到能记住每个邻居的脚步声


后来城市开始变快
高楼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曾经坑坑洼洼的土路
变成了宽阔的柏油路
地铁从无到有
把东南西北串成了线
有次放假回家
站在新百广场的天桥上
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突然有点恍惚
这还是我记忆里
那个骑自行车就能
逛遍的小城吗
但转过街角
看到那家开了二十年的
“老马家卤煮”还在
老板的儿子已经能
熟练地经营自己家的店铺
恍惚感又散了
有些东西变了
有些东西好像又一直没变

我最爱石家庄的秋天
街边的法国梧桐叶子黄得透亮
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地上
像铺了一层碎金
这时候去正定古城转一转
能看到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人
手里转着核桃
嘴里哼着梆子腔
古城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
旁边的奶茶店飘出甜香
新旧就这么
自然而然地融在一起
不像有些地方
为了“复古”刻意做旧
石家庄的老
是带着生活痕迹的
是有人味儿的


以前总盼着离开
觉得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真到了远方
才发现最想念的
是清晨巷子里的豆腐脑香
是冬天街头裹着棉袄
卖烤红薯的小摊
是公交车上售票员
那句带着口音的
“往后走嘞”
这座城没有刻意讨好谁
也没有急于证明什么
它就像家里的长辈
沉默地看着你长大
看着你离开
等你回头时
它还在那里
带着熟悉的温度


有时候会想
“国际庄”这个戏称
或许恰恰说中了它的本质
它不端着
不装着
像个大大咧咧的北方汉子
把所有的好都藏在实在里
它或许
不是别人眼中的“诗和远方”
却是我心里
最踏实的“人间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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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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