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市区面积,放在全国省会里排第20位左右,但过去十年,它只完成过一次区划调整,2014年把藁城、鹿泉、栾城收了进来,那次一口气吞了三个县,市区面积从400多平方公里跳到2000多。
之后十年,再没动过。
不是没有动静,正定每隔一段时间就传一次要设区,传了七八年,到现在还是县,判断下一步哪三个地方可能性最大,不能靠谁传得凶,得看一个更底层的逻辑:城市扩张的饥饿感。
石家庄现在的饥饿感,主要集中在两个方向,北边是正定,但正定已经不只是饥饿的问题了,正定新区从2010年开建,政府大楼搬过去了,奥体中心、会展中心、图书馆都立在那,城市骨架已经铺到了滹沱河北岸,一个县顶着一个新区在跑,行政上还是县,这叫身体已经进了城,户口还在村里,这种结构不会长久,正定设区,不是要不要的问题,是什么时候的问题,它的概率不是最大,是必然。
但必然不等于最快,正定的复杂性在于,它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古城保护是一道硬杠杠,设区意味着规划权上收,建设强度提高,跟保护之间怎么平衡,得走一套更慢的程序,它最稳,但不一定最急。
更急的是两个方向。
一个是西边的井陉,不是井陉县城,是整个井陉矿区,石家庄有个全国罕见的格局,矿区离主城区60多公里,中间隔着井陉县,行政上却直属于石家庄市,像一块飞地,矿区人口不到10万,产业靠煤,煤挖得差不多了,这个区就悬在那,要么撤销并入井陉县,要么井陉县改区,把矿区一起裹进来,后者的概率更高,因为矿区撤了,干部往哪放?编制往哪搁?最平滑的做法是井陉县改区,矿区就近并入,一石二鸟。
另一个是东南方向的赵县,这个判断可能反直觉,赵县离主城区40多公里,比元氏、高邑都远,但石家庄的城市轴线,十年前是向西,现在是向东南,高新区一路往东南延展,生物医药产业基地、石家庄国际生物医药园都摆在那,轴线已经推到了化工园区,化工园区再往东南,就是赵县,赵县有什么?它有华北最大的生物发酵产业基地,产业轴的延伸逻辑,比距离近更硬。
正定、井陉、赵县,这三地的共同点,不是离市区近,而是行政包袱太重,正定背着古城保护的名头和新区建设的实体,井陉矿区快把自己挖没了,赵县守着产业轴线的末端却享受不到市区的政策红利。
撤县设区这件事,看起来是划地图,实际上是算账,算的是维持现状的成本和调整之后的收益,哪里的成本扛不住了,哪里就排在最前面。
2014年那批调整之后,石家庄的市辖区数量已经追上郑州、长沙,但郑州后来又把中牟、新郑、荥阳划进了规划范围,长沙把望城设了区,城市竞争不看你设了几个区,看你设区之后能不能把产业线、人口线、财政线拉通,石家庄如果只把正定翻个牌,那顶多是完成了十年前就该做的事。
井陉矿区的尴尬,放在地图上就是一个问题:一个市辖区,它的接续产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