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晴天,我想被阳光晒透。
来到石家庄一周有余,天气有变,心常戚戚。陌生的冷如影随形,果然城市是几百万人孤独生存的地方。
去面试的路上多少有些欣喜,最难熬的,就是结束面试回去的路程。这里年轻人较少,我的迷茫没有太多共鸣。大爷大妈们衣着素净,街道宽阔整洁,有老北京的风韵。他们谈论着家长里短,我却没感觉到太多温度,这就是北京,一个连日常都让你觉得如此遥远的城市。
家人打来了电话,内容像这个季节突袭的一股冷风,让我措不及防。情绪几乎下一瞬间就已升起,却在城市的注视下骤然熄灭。公车不似卧室可以承载,悲伤也就无法弥漫。只得关掉手机,继续假扮一个大人。
我和家里的关系近几年逐步恶化,如一辆失控的汽车不可避免地冲向悬崖。那是一片不宽容失败的空间,大概一百四五十平方,于目前的我而言,是世界上最宽敞的个人监狱。无处不在的监控、无穷无尽的训话,让我这个被关了二十四年的人,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向往防盗窗外的世界。
说也奇怪,我总没来由的对以后有一些美好想象。那时候我常在夜里辗转反侧,期待着更为盛大的未来。
于是我就来到了石家庄,我称此为败军转移,但deepseek却有不同的看法。它说:
很多伟大的迁徙,最初都只是想离开一个不舒服的地方。
心里真舒服,ai是这个时代每个人的私人心理医生。
一段时间以来,和朋友交往远不似从前热络,甚至一些讯息我都是通过屏幕获取,内心也真实为他们喝彩。花开数朵,天各一方。只是偶尔刷到怀念学生期间友谊的视频,指尖还是多停留了一会。当老师的那段时间看到学生三三两两,竟觉得死板的教室都有了生气。
我想到我也曾像他们一样,不知苦为苦,方可以笑着吞咽。我想到我也曾像他们一样,在我此时此刻这般无趣之前,青春大概相似。
只是我不太想去消费这段金子般的回忆,它适合你一个人路过篮球场看着那些笨拙的技术动作却获得了与之极不相称的喝彩声时陷入回忆,适合深夜对谈时把它珍而重之地取出,唯独不适合将其放在酒精里浸泡,我总归还是不想达到百分之百的庸俗。
于是便缺席了诸多相聚的场合,加上自己的状态不好,并不想把聚会的包间变成我一个人的心理诊疗室。也许引来些许误会,百口尚且莫辩遑论单口,索性也就不白费气力。只是每每想起,觉得他们像沙砾一般在我指间流过,我来不及将他们留下,说你们对我很重要。
出了校门,若无法继续相伴,过了终有一别的当口,便是各自精彩的远行。
我总是想起她…
她看见我总是笑,有时候像现在这样萌芽的春天,有时像初夏的阳光。
她并不胖,我却叫她肥肥,可爱地像刚睡醒发呆的狸猫,毛发纤细整齐柔软,眼睛大大,俏脸柔和。
假装生气时撅起嘴巴,有小猪娇憨气的同时兼具美感,美人的特权,让人心动地毫不费力。
刚醒的时候睁开一只眼睛刷抖音,我走过来便用那只眼睛离开抖音来看我,给她送来了早餐。轻轻的哇的一声,好像窗外的花霎时开了,骗你的窗外没有花,其实花在室内。随后开始小口快吃,腮帮微鼓,对我说你真好。
她说她喜欢和我散步,氤氲的黑暗降下,暗香浮动。夜色中她的笑容闪亮,牙齿白的像牙齿清洁宣传大使,拉着我的手晃啊晃。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就一直跟着我走。
与你说些无聊事,挽手几千里。
自她回家以后,我们到现在都没有见面。期间我有过仿若失恋一般的痛感,那些美好的碎片在脑海中隐藏,每触发一个,心就抽痛一次。好像做了一个很美的梦,风吹进来你醒了,你环顾四周寻找梦存在的痕迹,却只有书页划过你的手指。但无论如何那些美好确是离我远去了,其后那么悲伤,只因当时那么美。
是时候创造新的美好了,我想。
话语最轻,也最锋利。总有一些时刻,它可以轻易地洞穿你的防御。可以是家人的一句角度刁钻的责难,更可以是她的一句暖心。
伤害来得措不及防,相应的温暖也是意外之喜。
她说:“如果我们结婚了叔叔阿姨还这样对你,我一定会怼回去的。”如果你知道她连在外面跟商家问价都害羞的话,你会比我更受触动的。她说:“没关系的,这家公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公司,我这里还有钱的。”在我面试失败和通过公司考核以后,我都能收到她的心意。如果你知道她因没工作所承受的压力以及工作以后面对的一系列困难,你就会明白她给我的远不止这些表面的价值。杭州细雨不断,空气湿润而绵软。我几次要她打车上下班,车费我来付。她依旧每次带着雨披冲在雨中,想为我省一些钱,明明在我面前她最怕打雷…
世界好大啊,那么多的城市、铁路公路,那么多相似又不尽相同的风景。如果两个人没有刻意相遇,没有克服万难也要去到彼此身边的冲动和努力,那就会很轻易地被困在两个角落,像相隔无数时空的两趟列车,再也开不到同一个终点。what a pity…
要见面,不要见怪,不要见外。
要知道生命的短暂,要知道缘分的奇妙与不易,并且告诉你在乎的人他们对你很重要,也许每天都需要这么做。
一切不一定都会变好,但要有无论如何都可以继续前进的能力,哪怕是最坏的情况也可以安然度过,这是自信的一种。
我如是对自己说。
“乖宝宝太好了…”
“乖宝宝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