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生活的那个房子,是80年代河北农村最常见的土坯房,土墙,土地院子,屋里的地面倒是铺了一层砖。门是黑色木门,放在两个石墩上,门下空隙不小,足够让一个小学生通过,放学后家长在地里干活没回来,也不留钥匙,钻进钻出那是常事。
走进院子左手边就是厨房,厨房里有一口大锅,泥糊的灶台,右手边有一个风箱,还记得儿时我从后面搂着娘的脖子,她一边拉着风箱,身子随着节奏前后轻晃。我搂着她的脖子,也跟着悠来荡去,惬意极了,边拉还一边为我哼唱着“倒背竖背,葱花芫荽”娘问:“天上有什么?”我说:“星星。”娘又问:“地上有什么?”我说:“老鼠窟窿。”说着娘就伸过手咯吱起我来“哈哈哈”我开心地笑起来。屋里满是是欢喜,屋外袅袅炊烟升起。
右手边南房是一个牲口棚,最早是养了一头公牛,那个年代没有机器,种地全靠牲畜,家里的牛算是最宝贵的资产,夏天割草,冬天储备干草料,养一头牛很累人,那时候每天干完农活已经很晚了我爹还要给牛割上一车草才肯回家,我上小学后,也经常去放牛,找一些青草茂密的地方,看着牛优哉游哉的吃草,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差事。
院子不大除去厨房和牲口棚剩下的地方就不多了,隔壁是奶奶家的院子两家只隔着一个一人高的土墙头。院子不大却是我们儿时的乐园,夏日的夜晚,月色如水,一家人在院子里摆上一张小矮桌,吃饭聊天。吃的东西很简单,不过就是馒头,咸菜小米粥,有时也会有炒菜,那便是很享受的事情了,吃完饭铺上草席在院子里睡觉,望着满天繁星,听着阵阵虫鸣,凉爽惬意。
正房有几个砖头垒成的台阶,门是木质的涂成了绿色,一共有四间,中间两间是客厅,客厅里有一张木质大方桌,两把椅子,靠墙是一个水泥制的条几,下面用砖头撑起来。条几上面有一台老式的座钟,右上角墙上是一幅徐悲鸿的马,当然肯定是仿品。不知道那个年代他们从哪里买到的这幅画。
左边是一个储物间,里面放着五六个大缸,主要用来存放粮食,麦子、玉米、谷子,那时候粮食就是底气,有粮食就不怕饿肚子,就有生活的奔头。然而这里也是老鼠们经常光顾的地方,为了防老鼠爹娘想尽了法子,捕鼠夹、粘鼠板、还有它们的天敌,狸花猫。辛苦收获的粮食可不能被它们祸害了。
最右边是我们一家人卧室,只有一张床几个木质大箱子,和一台缝纫机。木箱子并排放在窗台下面,娘说那是外公亲手做的给她的嫁妆,姥爷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说起这个她总是一脸的自豪。
如今老房子早已成了遥远的回忆,老房子里的人也再也无法团聚,娘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然而老房子灶膛里温暖的火苗,干柴的味道,牲口棚里的青草香,夏日夜晚的虫鸣声,却深深刻在我的心里,永远也抹不去。
作者简介:陈静,河北省邢台人,现居石家庄,公司职员,文学爱好者、哲学、心理学爱好者。偏爱乡土散文与生活随笔。文字浅淡,心怀温热,愿以笔墨邂逅世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