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的情况怎么样?以前我一直认为石家庄只是一个交通要塞而已,并且它的火车站很大很显眼,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在那儿呆上几天之后你会发现,石家庄其实是一个非常矛盾的城市,在努力证明自己不仅仅只有一座火车站的同时也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省会城市的事实,这就是一种感觉吧。
我说啊,在人们的印象里,石家庄只是一句网络流行语而已,并没有太多其他的东西了。但是当你去参观那些古老的建筑物和街道时,就会忽然发现一个事实:这座城一直以非常朴实无华的方式来记载着北国平原的生活状态,并不是故意要表现得多么引人注目或者有意避开什么而藏起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地把一切都展现在你面前。这样的事情很难遇到,在很多大城市中都是如此。
正定这个地方我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古都城,去之后才发现并不是这样子的。隆兴寺其实就是一座活生生的博物馆,并且还是一个可以被人使用的、有着香气的地方,并非是被封存起来供人观赏的那种状态。我那天在那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在看这些巨大的佛像以及精美的壁画的时候忽然觉得北方文化深厚的程度并不亚于南方,只不过表现形式不同而已,北方比较直接。
千手观音非常壮观,在那里呆了很长时间才离开。想当年一千年前的人们能把这么大的一座佛像雕刻出来的话,一定是有怎样的信仰和技艺吧。但是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东西至今还在,并且有人前来祭拜它,这就证明了这样的文化是真实存在的,并没有被陈列在玻璃展柜里那样死气沉沉地存在着。
赵州桥去之前我认为只是一处风景名胜地,到那里之后才知道它的意义所在。这座桥已经有了一千多年的寿命,并且仍然在使用中,主要是因为它的结构设计非常出色,在仔细观察的时候可以发现古人的力学知识已经达到很高水平。我和旁边的导游聊天时说:“我觉得这座桥最有意思之处并不是因为它很奇特,而是在于它以一种很简单的方式解决了一个很复杂的难题。”
说实话,在桥上站了一会儿之后我就忽然明白了这么一件事:为什么总是有人说河北没有存在感,并不是因为那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讲出来,而是因为它所拥有的那些东西都太过真实而缺乏足够的叙述性。就比如这座桥,在江南的话一定会被打造成爱情桥或者许愿桥之类的,但是在河北这里它只是一条普通的桥梁而已,已经用了上千年的样子了,这也是最有趣的故事之一。
西柏坡这个地方怎么说好呢?出发前我认为这里只是一处红色旅游景点而已,但是到达之后才发现其实这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要传达给我。简陋的房子和已经使用过的东西都在告诉人们,在普通的地方做出重要的事情。我当时的感受是这样:这就是真正的历史感觉,并非经过修饰或者粉饰后的样子,而是一种可以触摸得到、看得见、能感受到的真实存在。
对了,在七届二次会议的时候,会议室就是一个小房间,在墙上面挂了几张地图就可以看出当时的参会人员所承受的压力有多大、胆量有多足。这里又使我对务实有了新的认识,并非指做事情要低俗化,而是在于明白哪些事才是最重要的、应该舍弃掉的事情。
苍岩山我没有太大的期望值,因为北方的山总是给人一种粗犷的感觉,但是这座山却不同。它的桥楼殿是建在两座山崖之间的地方,在我看的第一眼就呆住了好几秒钟,并且想不明白它是怎样建造起来的。据说这是根据赵州桥的设计原则来修建的,因此我也明白过来,这就是河北人所追求的一种实用主义美学了——不是为了让建筑变得漂亮才去设计它,而是由于地势的原因不得不这样做的结果;但是建成之后仍然非常美观。
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吗?美的时候,并不是故意去做的,在做应该做的事的时候就会有美出现。直到在石家庄住了好几个月之后我才领悟到这一点:这座城市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它所具有的特点恰恰是不需要特意去营造的一种状态——即随遇而安、自然而然地发展自己的东西。
到石家庄的时候不要着急赶到那里去,在这里应该慢下来走一遭。正定古城与赵州桥最好是同时游览一次,两地相距不遠,可一路同行。西柏坡比较远一些,但是值得一游,并且最好请一个导游来解说一下比较好,否则很多东西自己看不明白。苍岩山爬起来很辛苦,要穿一双舒适的鞋子。吃的方面的话,石家庄的缸炉烧饼、牛肉罩饼都很好吃,不要去那些游客比较多的地方了,在小店里尝一尝当地人的味道更佳。另外就是不能带有先入为主的观念来看待这座城市了,你会发现在这个城市里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发生着,并不是说它不会表现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