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生物制造产业的前世今生——(二)七零八落
繁华之下必有隐忧，是绕不开的产业发展客观规律。对于石家庄等传统发酵产业基地而言，大宗发酵原料药的转型升级不是“选择题”而是“生存题”——既是环保、产业政策约束下的必由之路，也是破解价格战困局、突破价值链低端锁定、实现产业长盛不衰的根本路径。产能过剩，无序竞争。上一阶段产业的繁荣，吸引了大量企业投入到这一领域，形成了巨大的大宗发酵类原料药产能，产业进入无序竞争阶段，行业长期持续亏损。在维生素C领域，中国企业掌握全球主导权后，头部企业持续扩产，同时山东鲁维等新企业进入赛道，全国总产能突破12万吨，而全球年需求量仅约10万吨，产能严重过剩，供需失衡引发新一轮价格战。2012年起行业进入恶性竞争周期，出口均价从2011年的约5.2美元/公斤跌至2012年的3.85美元/公斤，同比下跌25.68%；国内价格持续走低，2019年行业低谷时市场报价低至23元/公斤，跌破多数企业的完全成本线，全行业陷入大面积亏损。1、美国维生素C反垄断诉讼案。2012年-2013年初，除华北制药外，江山制药、东北制药、石药集团与美方庭前和解，维生素“四大家族”的价格联盟被瓦解。尽管华北制药历时17年在2021年最终胜诉，但华药维尔康已不复存在。2、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发出《关于2011年维生素C生产计划等事项的通知》（发改产业〔2011〕644号）。通知明确，2005年以来，国家颁布的《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和《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均把维生素C项目列为限制类，对于限制类项目，应禁止投资，投资管理部门不予审批、核准或备案。凡2005年12月2日以后审批、核准或备案的新增维生素C产能项目，均认定为违规项目，违规项目形成的产能为违规产能。列为大气污染治理重点。大宗发酵类原料药具有三个明显特点，高耗能、高污染、低附加值，发酵和提取工艺是主要工序，发酵阶段需要大量的蒸汽，提取过程离不开大量的有机溶剂，VOCs无序排放。这一阶段石家庄大力推进环保治理，特别是随着大气污染治理工作的开展，此类企业停限产成为常态。石家庄2013年启动首轮系统性退城搬迁，明确以大气污染治理为核心驱动力，优先搬迁挥发性有机物、废水排放量大的发酵制药、化工企业。明确2013—2017 年完成市区威远生化、华旭药业、华曙制药、石药集团子公司、华北制药等重点污染企业搬迁改造。限抗令出台，对上游抗生素原料药影响巨大。2012年4月24日，原卫生部以第84号令发布《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办法》，核心内容包括：抗菌药物分级管理制度（非限制使用级、限制使用级、特殊使用级）；医师处方权限管理、药师调剂权限管理；医疗机构抗菌药物采购、临床使用、监测与预警的全流程管控；明确了超量使用、违规处方的处罚措施。该办法于2012年8月1日正式实施，标志着我国 “限抗” 进入常态化、法制化监管阶段。限抗令直接推动了国内抗生素大宗原料药行业的格局重构，人用青霉素、头孢、土霉素等传统大宗抗生素原料药国内临床需求增速放缓，行业从产能扩张转向存量竞争，落后产能加速出清。从全球制药产业发展规律看，原料药产业必然沿着“大宗原料→特色原料药→制剂一体化→创新服务”的路径升级，停留在低端大宗环节将始终处于价值链最底端。向下游延伸：原料药+制剂一体化大宗原料药向下游制剂延伸，可将产品附加值提升3~10倍，同时平滑原料价格周期波动。华北制药、石药集团等头部企业均已完成 “原料-中间体-制剂” 全链条布局，制剂业务占比持续提升，彻底摆脱对大宗原料价格周期的依赖，这也是行业转型的主流路径。向高端升级：特色原料药+ CDMO特色原料药技术壁垒高、竞争格局好，毛利率普遍可达30%~50%；叠加CDMO 定制研发生产服务，可进一步放大技术与产能价值。当前国内头部发酵企业均在加速布局特色原料药与CDMO 业务，从“卖产品”转向“卖技术 + 卖服务”。技术迭代：不升级即被淘汰合成生物学、连续发酵、生物催化、基因编辑育种等新技术快速迭代，新一代工艺可实现发酵单位提升30%以上、污染物减排50%以上、生产成本降低20%~40%。若传统企业不跟进技术升级，将被新技术路线的新产能直接替代，这是产业技术迭代的必然规律。这一轮的多因素叠加，石家庄以大宗发酵原料药为主的生物制造产业辉煌依然不在，当年支撑石家庄占据各类全球第一产能的企业也落得七零八落，行业产能逐步向内蒙古等能源成本更低的西部地区转移。维生素四大家族之一华药维尔康已不复存在，尽管在内蒙古开鲁建厂，但实力也十不存一。华曙体系将核心发酵产能向内蒙古通辽开鲁县转移，设立内蒙古华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三期建设生物制药项目：一期已达产，二期年产1万吨土霉素碱项目落地后，开鲁基地成为全球最大的土霉素生产基地，延续了华曙在土霉素赛道的产能优势。威远生化在内蒙古鄂尔多斯达拉特旗投资4亿元建设的新威远生产基地维持住了其在阿维菌素领域的龙头地位。圣雪大成设立内蒙古圣雪大成制药有限公司，位于内蒙古开鲁县，占地1000亩，产品覆盖土霉素、盐酸土霉素、硫酸链霉素、硫酸粘菌素、四环素及兽用预混剂系列；一期5000吨原料药项目2018年投产，二期动物保健品项目2019年落地。内蒙古基地已成为圣雪大成全国核心生产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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