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8日傍晚六点左右，在石家庄西美·花街生活工场二楼女厕所里有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进去后发现墙上有一张画着一个粉色皮肤的男人，男人穿着内裤做出挑逗的动作。于是她马上把孩子带了出来。这件事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
我和一个做商业空间设计的老陈聊天时，他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就是：是谁审核过的稿件呢？
老陈在石家庄做了八年商业装修工作，他说正常的商场公共区域装饰要经过三个环节的审查：设计方案出来之后由甲方项目经理进行审核，最后由物业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一幅画能够挂在墙上说明这三个环节都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我问是不是因为那时候认为这是潮流艺术？老陈笑了笑说：潮流是有边界的，在自己家里的客厅里随便画画没问题，但是放在带孩子来购物的商场女厕所里就不对了，这就不是潮流了，而是无知的表现。
其实最可笑的是商场对这件事的态度，并不是壁画本身的问题，在7月15日也就是网上传出前两天的时候，商场官方账号西美花街潮玩花街就发布了这样一条微博，标题为这是石家庄哪家商场的洗手间，配图就是这幅壁画。看看他们的做法——他们并不认为这是个问题，反而把它当作一种卖点来推广。
由此又产生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商场为何会把这当成营销素材发布出去呢？我和老陈争论了很久，得出一条结论：该商场自开业之初便走的是潮流路线，在早期依靠大胆前卫的装修风格吸引了部分年轻人前来打卡拍照。
尝到甜头之后，运营团队形成了一种思维惯性——越是离经叛道就越容易获得关注，这条思维惯性一直延续下去，边界感也越来越不明显，到最后就成了：不管是否合适，只要能引起讨论的就是好内容，简单来说，并不是审美出现了问题，而是KPI考核的方式出了问题。
流量成为唯一的标准的时候，底线也就成了最先被牺牲掉的部分。
最值得玩味的地方就是：这并不是第一次了，在2016年的时候就有关于该商场男厕所墙壁上画有半裸女性画像的消息被报道出来，而且尺度还很大。当时的商场工作人员又是怎么回答的呢？他们表示主打的是潮流路线，为了和整个装修风格相匹配，在男厕所里画了妙龄女子，在女厕所里画了肌肉发达的男士。
九年过去了，同一家商场、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套路，不同的是2016年画的是女性，而到了2025年则变成了男性。商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要两边都得罪了吗？
二楼店铺的一名员工对记者说：有这样一张照片，看过去很不舒服，小孩子去的话也不合适。就连天天都在那里工作的人都觉得有问题，但是没有人出来说话，7月21日下午，记者给西美·花街生活工场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听。记者私信询问了壁画的设计初衷以及之后是否进行了修改的情况，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得到回复。
我认为不能把这件事情说成是艺术自由的问题，在公共空间与私人领域之间存在着本质的区别。你可以在美术馆举办个人的身体艺术展览，但是观众是有选择权的，可以自愿进入或者离开，但是在商场里的女厕所就不同了，那里没有选择的权利，小孩子也不能自主决定是否观看。这并不是审美开放与否的问题，而是你剥夺了别人的自由选择权。
给带孩子出门的家长们一些建议：遇到类似情况时可以拍照留证，并且打市长热线进行投诉，要比在网上骂人好得多。石家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于商业场所公共环境卫生有着明确的管辖权，一个投诉电话的效果要比一万条评论好很多。
九年过去了，在同一堵墙上换了一种性别继续画画。商场是故意不懂还是算准了每次被批评都会引起一波热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