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东方
屋子里坐了一天,下午的时候骑车上环城绿道,听着音乐,且骑且走,不知不觉就到了滹沱河边。在绝对不受地面车辆打扰、高高在上的绿道上,俯瞰着下面不断交叉的道路和繁忙的交通,很自然地就陷于一种白日梦一样的想象之境。往返一趟几个小时,回来洗澡喝茶,清空了、刷新了头脑。这样的生活让人着迷,可惜的是,坐到临窗的桌前的时天光已经暗淡,自然光下的读写已经略显困难。
遥望窗外的庄稼地,回味在环城绿道上徒步和骑行的过程,便成了一种顺理成章的享受。在环城绿道上徒步、骑车,可以很容易陷于自己精神世界里的白日梦中,因为绿道高高在上,在大部分路段都是高架路,与地面上繁忙的交通和其他交通工具无关,不被打扰,很是纯净。绿道这种高高在上、远离尘嚣的纯洁性不期然之间形成了一种脱离开庸常生活的疏离效果。
既在生活环境中,不必去深山老林,还一直不被打扰;既可以自由盘桓在所有的道路建筑和车辆之上,又能丝毫不受其无所不在的影响。这大约是绿道设计之初未必能完全料到的神奇福利。
有幸的是,我的住所距离绿道的一个上下口只有七八百米。这给了我极大的方便,方便随时远离尘嚣,做随意长度的徒步或骑行,让筋肉与血脉由静而动,让目光与思绪尽情飞扬。
环城绿道铺设的彩色塑胶路面,整洁平整,有适度的弹性也有相当的硬度,不论是走路还是骑车,都恰到好处。两侧的栏杆与路面一直保持永续不断地伴随状态,使人在高高的风中一直拥有俯瞰的视野。经过植物园上空的时候会在树冠树梢之间穿行,近距离地看到一般很难靠近的树冠树梢上的枝叶细节。跨过石津灌渠的时候又有节制闸口永远都在喷出白色水雾、发出隆隆声响的瀑布景观。至于在滹沱河边去看滔滔的流水,静静地体会逝者如斯夫的盛景,那就是一种最恰当的中间休息位置了。
骑车走环城绿道,有人说可以顺时针,有人说可以逆时针,都对,也都有局限。尽管长达百公里,可以尽情沿着绿道骑下去,走上一整天能走完就已经很不错了。但环城绿道其实还只是一个线索,一个让骑行深入到环城各个方向上去的主骨架,经过环城绿道抵达不同的远方才是更广阔的玩法。如果一直沿着绿道走,不从绿道走出去的话,就大大压缩了绿道的意义。
除了跨过植物园上空和东南水系几个公园位置上有少数路段是有树荫的,环城绿道上基本没有树荫,实际上这也是让人在适当距离之后离开绿道,下道去树荫里坐一坐、走一走的一种提示。
沿着环城绿道骑出去,然后离开绿道,到真实的街道和村庄之间,路面上虽然多了红绿灯,但反而是立刻趋于一个海拔了,没有了坡道,有了真实的生活场景。走过去曾经走过,现在已经变得完全认不出来的街道,过去没有街道只有田野中的小径,现在都已经城市化成了大马路的街道,努力追寻回想过去的影子,过去的影子实在是已经非常稀疏。不禁设想一个以前从未走过这一带地方的人,初来乍到就看到现在的街市模样的人,断然不会想到过去这里居然是那样一幅田园风光的。
只有过去的村庄,等待拆迁的村庄还没有变,包括进入村庄的路口,以及坎坷颠簸的道路都没有变。在小超市里买了菜,带着离开,在最后一段路上回到了环城绿道上,回到了只有路没有生活场景的纯粹状态里,再次对比之前,两种路况孰优孰劣竟然很难分说。
这还是小打小闹,有时间的话,下了绿道尽可以向着一个方向远行,比如在著名的“石家庄西”绿道0点位置之前下道,去走古运河绿道,一直可以到黄壁庄水库。比如在正南方向上离开环城绿道,穿越乡村和大地去洨河绿道上直奔赵州桥。比如在有高大的赵云雕像的绿道东南角位置上下道可以去走汪洋沟绿道,一直到赵县宁晋。比如在与滹沱河重合的位置上可以直接向东或向西沿着滹沱河绿道去向无尽的远方……
唯一需要收着点的是,不能很快就把所有方向上的远行都走完了。因为并非每一座城市都有这样一条环城绿道,不论是在本地还是在外地,这种资源都不是用之不竭的。当然,这已经是因为过分热爱而产生的珍惜之情,属于被提供了高情绪价值以后幸福感的自然流露与再次确认。
在大多数时候都必然身在其中的本地生活场景中,能有这样一条几乎无限的运动与审美路径,与周围广袤的世界串联起来,无疑已经属于个人微末的幸福中值得重复更值得铭记的又一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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