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邯郸的冬天真是冷到骨子里,下班走出写字楼时,寒风裹着雪花往脖子里钻。我裹紧了五年前买的羽绒服——领口的绒毛已经磨秃了,但还能挡风。
我刚刚回到邯郸工作时,也是这样一个冬天。那时我以为换个城市能重新开始,现在明白了,有些委屈不分地域,只是随着年纪增长,学会了更安静地咽下。
通勤路上的风
每天早上六点半,我骑电动车送女儿上学,然后掉头去公司。冬天的风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手套不够厚,手指冻得发僵。
最难受的是那次下雨夹雪,路面结冰。为了不迟到,我骑得急,在人民路拐弯处滑倒了。菜洒了一地,裤腿全湿了,周围人匆匆走过,没人停下。我默默扶起车,到单位卫生间用烘手机吹裤子时,眼泪终于没忍住。
同事问起裤子的水渍,我只说:“不小心溅到的。”
办公室的隐形墙
我们部门年轻人多,我四十岁的年纪显得有点突兀。他们聊的最新综艺、网红餐厅,我接不上话。
上个月我做的活动方案被采用了,开会时领导表扬的是“团队创新”。散会后,我听见两个年轻同事在茶水间说:“李姐挺能跟潮流的,还知道用短视频平台。”
这话听着像表扬,却让我心里发酸——好像我这个年纪本不该懂这些似的。
更委屈的是那次体检后,我颈椎不好需要经常起身活动。有次在走廊做拉伸,路过的主管半开玩笑:“李姐,年纪大了就是毛病多哈。”全办公室都笑了,我也跟着笑,转身去了洗手间,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升职面前的那道坎
公司去年设立新部门,我各方面条件都符合,连夜写了竞聘报告。面试时领导问:“这个岗位经常加班,你孩子还小,能兼顾吗?”
我愣住了——同样竞聘的男同事孩子更小,却没人问他这个问题。
最终岗位给了一个比我小八岁的男同事。领导找我谈话:“李姐,你经验丰富,带新人最合适。”我点点头,说:“应该的。”
那天回家,女儿扑上来问:“妈妈,你当经理了吗?”我抱紧她:“妈妈现在的工作也很重要。”这话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
客户和皱纹一样躲不掉
做客户接待最怕被问年龄。有次合作方负责人看着我:“李姐看着很资深啊,工作有二十年了吧?”
我笑着点头,继续介绍方案。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那天早上我特意敷了面膜,遮瑕膏盖住了黑眼圈,可眼底的细纹还是藏不住。
最委屈的一次,客户对接人是个年轻姑娘,全程只和我带的实习生说话。我问什么问题,她都简短回答,眼神飘忽。交方案时她终于正视我:“阿姨,这部分能改吗?”
“阿姨”——这个称呼让我整晚没睡好。老公说我想太多,可他知道吗,职场对中年女性的宽容度,就像冬天的白昼一样短。
家人的期待是温柔的负担
母亲电话里总说:“别太拼了,身体要紧。”可下一句就是:“你王姨的女儿又升职了......”
女儿家长会,我因为加班迟到。到教室时,老师正在表扬那些全勤的家长。女儿小声说:“妈妈,下次你能早点来吗?”我点头,心里盘算着怎么调休。
上周发烧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刚到公司,领导就说:“李姐来了?正好这个急活需要经验丰富的人把关。”我吞下准备好的请假条,接过文件时手有点抖——不知道是烧没退,还是心里凉。
邯郸冬天的暖
上周五下班,我在超市遇见同样加班的小王。她的购物车里放着泡面和速冻饺子。我们相视苦笑。
“李姐,有时候真想辞职。”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继续上班。”
我们站在冷柜前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发热。这就是我们啊——一边想逃离,一边默默承受;一边委屈,一边把委屈揉碎了咽下去。
写在最后
昨天路过丛台公园,看到腊梅开了。黄灿灿的花开在枯枝上,那么冷的天,它偏要开。
我突然就释然了一些。就像这邯郸的冬天,冷是真的冷,但总有一些东西在默默生长。我的委屈是真的,但我的坚韧也是真的。
中年女性的职场路,像冬日骑车——逆风前行,但总在向前。
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就让它像雪花一样落在肩上吧,抖一抖就掉了。重要的是,我们还在路上,还在自己的岗位上发着光。
夜深了,不知道多少姐妹和我一样,刚做完家务,检查完孩子的作业,终于有片刻属于自己的时间。让我们隔空碰个杯吧,以保温杯里的枸杞茶代酒。
敬我们在邯郸的每一个冬天,敬我们咽下的每一份委屈,更敬我们从未熄灭的、内心的火焰。
明天,羽绒服还是要穿,电动车还是要骑,班还是要上。但我们可以围一条新围巾,给彼此一个微笑。
晚安,邯郸的姐妹们。冬天会过去,而我们会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