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20岁,基础课程已经结束,我在石家庄铁三医院实习。科室轮转,我到了外科门诊。
有一天下午,带教老师不在,我自己坐在科室看书,突然来了个年龄和我差不多大的男生用卫生纸捂着手指进来,白色的卫生纸上已经染了点滴的鲜血,进来就告诉我在工地干活时手指被划伤,一口南方人的口音,我听着还有点费劲。
那时候不像现在,哪里受伤了一定要拍个片子才放心,全凭医生经验诊断。于是我常规的给他清创,消毒,麻醉,缝合,最后还给打了破伤风针。因为还是实习生,所以做事很仔细。
忙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处理完毕,叮嘱他每日换药。到了下班的时候,洗手,返校。那时候我还在学校住宿,医院距离学校也不远,步行大概十五分钟。
第二天,休息一天,我没上班。第三天下班的时候,我正走在返校的路上,突然后面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我边回头边赶紧让路,一看,骑自行车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
随后他也停在了我身边,同时双方都认了出来,原来,正是我给缝合的那个病号。
我说:“是你啊!好些没?去换药没?”
他推着自行车和我边聊边走,说:“我也不知道好没好,反正没疼,去医院换药着,你没在,就没换!”
我很惊讶:“啊?为啥不换药?这么热的天,别感染了!你去了值班医生都会给你换药!”
我这一席话让他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微红,说:“我以为,只能找你换药,因为是你缝合的!”
我笑着说:“不是不是!哈哈!”我扭头看看他,相比缝合那天,他的穿着好像换了个风格,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配上一双白色旅游鞋,头型做的也非常时尚,怪不得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他还礼貌的陪着我走,我问:“你去哪里?有事就先走吧!”他回答:“我去某某路。”“哦?你去某某路?我们学校也在那里!”我回答。
他似乎也有些惊讶,问我:“你是回学校吗?”
“呵呵,当然,我住学校!”
“那我带着你吧!”他倒挺爽快。
我看着他还在包扎着的手指,有些迟疑,但是还是坐在了他后面。
感觉他对这里很熟悉,骑着自行车左转右转的,很快就到了某某路。
下了自行车,他指了指学校后面的工地告诉我:“我就在那里工作!有时间去玩!”我笑着答应着,同时也邀请他到我们学校玩。
后来几天,他每天下午都赶在我下班之前来换药,我下班后就顺路坐他自行车回校。时间长了,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于是邀请他到我们学校玩玩,他答应了。
但是进了我们学校后,明显的赶到他有些尴尬,可能因为同龄人,我还在上学而他已经很早就出来工作,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没多问。在学校转了一圈,他执意要走,我也就没再挽留。
第二天又换药后,我又不客气的坐上了他的自行车,路上,他说:“谢谢你这么多天的照顾啊!”我说:“客气啥?再说,也没啥感谢的,钱一分也没少收,医院也不是我家开的!”他笑着说:“呵呵,没事,我不差钱!”
到了我们学校门口,他问:“要不要去我们工地看看?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我问:“远吗?”他回答:“不远!”我答应了。
果然,也就是近十分钟路程,他们的工地在我们学校后面,平时我还没怎么注意。
工地里正是下班时间,男的女的都有,各种南方人口音,我一句也听不懂。而且这些人都在和他打着招呼。他也回应着,原来,他和我交流尽量在用普通话,他们之间说话对我来说简直就像读天书一样。
带着我又步行一段路,到了他的工棚,进去一看,是个办公室的模样。他让我坐下。
工人们进进出出,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干啥,他也一改在我面前的谦卑模样,在工人面前,完全一副领导架势,各种事情处理得非常自信又游刃有余。我默默的坐在一边,突然觉得在这里没有存在感,有些局促不安,甚至后悔跟他来这里。
终于等他忙完了,我站了起来,准备礼貌的告辞。他轻轻的说:“别走了,马上开饭,在这吃吧,你回学校不也是自己花钱吗?刚才有点忙,对不起!”
我刚想推辞,就已经有工人把饭菜端了过来,两个菜,土豆炖鸡,红烧肉,还有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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