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饭吃的有点尴尬,工棚里本就简陋,一张办公桌一张床,加上天色已晚,灯光昏暗,而且不断的有人进出汇报工程进度,留下来有些后悔。
他还没吃完我就放下了碗筷,看他很忙碌,我耐心的等他吃完。估计他也看出了我的尴尬,胡乱的扒拉了几口也放下碗筷,我提出告辞。他说也有些无奈,尴尬的笑着说:“本来想请随便吃点,这里太乱了,改天。”
呵呵,其实我也不需要感谢,只是好奇这工地是啥样的,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楼,不就是出自这些人的手中吗?满足了好奇心之后,我拒绝了他要送我回去,借着远处灯光,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了工地。
后来的几天,他没来换药。我也就把这事忘了。
但是到缝合第十四天快下班的时候,他准时来拆线了,刚好那天我在门诊。
我打趣的问:“好几天没过来换药了,你还记得要拆线啊?”
他也笑着说:“太忙,没办法,学着你的样子,在家自己用酒精擦了擦!”
打开他包扎得有些胡乱的伤口,果然,愈合的不错。于是,消毒,剪断缝合线,把线抽出,再消毒,再包扎,动作干净利落。
他吃惊的望着我:“比你缝合时动作还要麻利!”我笑着回答:“那当然,拆线多简单!”
“多少钱?我去交费!”
“呵呵,给你省点吧!这次免单了!”为了回馈那次他工地请我吃饭,我特意给他免了单。这么大医院,也不在乎这个。
他执意要给,我回绝了。告诉他:“我一个实习生,也没工资,给了我也赚不到哈哈!”他也就没再坚持。
“你几点下班?”他问。
“马上了!”
“你要有空,我带你去市里转转?”
正好下班了我也没啥事,马上就答应了:“行啊!我也好久没转了!”
洗手,脱下白大褂,他在旁边等待。
出了医院的门,他的自行车就在门口。我问:“你来这边买的自行车吗?”他说:“嗯,我们施工每一两年就换个地方,为了方便,到哪里就在哪里买辆自行车,不过是旧的,走了也就不要了。”
“哦,原来是这样。”
坐上他的自行车,一路看着市区内繁华风景,听着他讲着他自己的故事,原来,他是个小包工头,很早就不上学了,承包工程不大,都是某个建筑工程的其中一小段,手下还带了二三十个人。
来到了当时石家庄比较繁华的商场,他径直带我走向了六楼,原来,六楼有一个餐厅,由于我第一次到这种繁华的地方来,东张西望的。
他倒是很轻车熟路,吃饭的人并不多,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先是点了两大杯饮料,然后让我看菜谱,问我吃啥。
望着菜谱上陌生的菜名,我不知道吃什么好,而且还犹豫着每道菜的标价,很高,每道菜的价格,都够我吃半个月的食堂了。
餐厅服务员微笑的站在旁边等待,我有些尴尬,把菜谱推向了他,说:“我还不饿,你自己点吧!”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尴尬,就随便点了两个菜。
他说:“谢谢你的照顾,出门靠朋友,以后有事还得找你呢!不用和我客气,咱们年龄差不多,只是走了不同的道路,我很早就在外面混了。”
望着这豪华的餐厅和从没听说过的菜名,望着他自顾自的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摆弄着当时流行的随身听,瞬间我就感觉自己和这个繁华的省会城市距离好远好远。感叹自己苦学多年,甚至以后的工作都很渺茫,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吃饭回去的路上,他依旧用自行车载着我,把我带回了学校。
不过,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可能他走了,又去了另一个城市。
两年后,我们学校的后面,已经是一片高楼,我想,这个工地帅哥,用汗水,把钱又赚足了。
上一篇那年在石家庄读书时,和一个工地帅哥的奇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