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驿里逢冬至》
在白居易生活的时代,邯郸是相当繁华的都市,冬至又是一年将尽的节日。
冬至的风卷着碎雪扑在邯郸驿站的窗棂上,像谁在外面轻轻叩门。诗人白居易裹紧了单薄的棉袍,烛火在案头寂寞的闪耀。
33岁的诗人坐在硬板床上,双手下意识地环住膝盖,这个动作后来成了千年游子的经典姿势,既是抵御冬夜的寒冷,也是把满腔心事都拢进怀里的倔强。
接下来,步入正题,拆解好文:
1. “邯郸驿里逢冬至”
唐代的冬至可比现在讲究多了,长安城里早就飘起了新酿的桂酒香,官员们揣着朝廷发的“寒衣假”往家赶,家家户户的灶上都炖着驱寒的羊肉汤。
可白居易是“长安官场预备役”,揣着刚考上的功名却没处安放,只能像片被风吹离枝头的叶子,滞留在邯郸驿站里。驿站的驿卒刚送来一碗浮着油花的热汤,可那点暖意根本捂不热他冰凉的手指。
“逢”字里藏着多少无奈,窗外隐约传来邻人划拳的笑声,夹杂着孩童追闹的喧哗。这些声音像针尖似的扎进耳朵里,明明是万家灯火的团圆夜,他却只能在驿站的冷板凳上思念亲人。
2. “把膝灯前影伴身”
最妙的就是这句,把孤独写成了能触摸的实物。唐代的驿站被褥总是带着股霉味,窗外的风又顺着门缝往里钻。
诗人大概被冻得睡不着,才会双手抱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墙上晃悠吧,那影子不吵不闹,却把“形单影只”四个字刻的明明白白。
3. “想得家中夜深坐,还应说远行人”
诗人忽然笔锋一转,这才是真正的神来之笔。一般人想家,总说我想爹娘,我念妻儿,可诗人偏不,他要让思念掉个头,不是我在想他们,是他们在想我啊!
这种反向思念的魔法,就像寒冬里突然看见灶膛里的火星,明明微弱,却暖得人心头发颤。
他甚至能想象出家人说话的模样,母亲肯定要眯着眼角说“老二在外面不知冻着没有”,父亲会捋着胡子叹气“这孩子性子犟,也不知道托人捎个信”,弟弟妹妹们怕是在争着猜他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过电影,连家人说话的语调都清清楚楚。
“还应说着远行人”,一个“还应”藏着多少不确定,又藏着多少笃定。他知道家人们一定在说他,就像知道月亮今晚一定会从云里钻出来似的。
现在的冬至夜,我们点开外卖软件就能叫到热腾腾的饺子,视频电话里能看见家人的笑脸。
可当窗外飘起雪来,我还是会想起邯郸驿站那团灯影。原来,有些情感从来不会过时,就像冬至夜的灯火,总能在最冷时,给我们最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