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石家庄40年前老牌子烟,抽过五个属于老资格烟民。
开门先问一句,你能叫出几款石家庄的老牌子烟名儿,别小看这事儿啊,抽过五个才算老资格,那会儿工资一天也就几块钱,烟摊上一摆,荷花一块,灵芝一块五,石林四块,红塔山十块都嫌贵,现在回头看,最耐念的不是价钱,是味道。
图中这盒就叫石家庄,白壳儿底上烫金的大钟楼造型,红色手写体三个字一落下去,老石门味儿就出来了,烟支纤细,点火第一口偏甜,过喉不冲,老爹说这烟绵柔,干活累了来一支,肩头像卸了担子似的,九十年代街口小卖部最抢手的就是它,后来假货多了,真品反倒稀罕起来。
这个绿底粉芯的叫荷花,整包上密密的叶脉纹样,正中一朵粉红荷花开得水灵,外皮一摸发蜡亮,拿在手里像握着一方小年画,小时候我在门口替爸排队买烟,一块钱一盒,涨到一块二他还嘟囔贵了,可还是挑荷花,理由就一句,清香不顶头,饭后抽一口,嘴里有股淡淡的荷叶茶味。
这张拼在一起的老标里,红白相间那块就是灵芝,当年分白灵芝和双色灵芝,纸壳厚,开盖有砂沙的响声,味道比荷花更香一点点,奶奶总说你爸兜里装灵芝,没点事儿都香得出门,那回家翻被褥还能抖出一张烟标,孩子们拿来夹书当书签。
这橘蓝撞色的叫烽火台,中间一条蓝带写着英文缩写,图案是长城的烽燧,盒面常有折痕,说明它多见于工地衣兜里,二叔开三轮,夜里送砖,他说这烟劲儿直,困了来一支,眼皮能撑住,味道没石家庄细腻,但燃得慢,算省。
这款白底细条纹的叫新石家庄,钟楼剪影还是那个钟楼,可配了金色椭圆章,显得讲究些,九十年代后期婚宴上时常见它,堂哥成亲那年桌上摆一条,长辈们说体面,点上去烟气偏干,回甜在舌根,算是从老牌过渡到新审美的一步。
这个红壳上画煤油灯的叫红灯,名字一出来就热火,抽起来却不辣嗓子,早市卖卤煮的大爷穿着蓝棉袄,收摊前点一支,灯笼似的火苗在指尖跳,味道带点糯香,我偷着学过一回,被爸逮住,啪地打掉,说小崽子别学大人,等会儿回家给你烙饼吃。
说句掏心窝子的,牌子千样,味道百样,真正让人念念不忘的,是屋檐下那一缕烟,爸在院里剁韭菜,袖口卷到胳膊肘,嘴角叼着半截,风一吹火星亮一下,妈在屋里喊少抽点,孩子还小呢,他笑着回一声知道了,烟没灭,生活也没停,以前一块两块的选择,现在成了记忆里的人情价。
最后啊,识得多不如记得准,哪怕只认出五个,也算老资格了,抽不抽是另一回事,留在心里的那点香气,才是最值钱的老物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