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勇《品读三部曲》专栏丨品读石家庄 - 帝王“人镜”——杰出的政治家魏征

在石家庄以东40余公里的晋州市的滹沱河畔，有一座风景秀丽的公园，它是为了纪念1400年前唐代著名政治家、思想家和史学家魏征而建立的。

魏征生于公元580年，巨鹿下曲阳人(今石家庄晋州)，曾做过隋末义军李密的书记官，后入关归唐，几经辗转，得到唐太宗李世民的信任，成为李世民在政治上的重要辅臣，是初唐时期一代明相。唐太宗李世民对魏征信任有加，予以重用，曾说过著名的“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的名言。其中“以人为镜”中的这个“人”，就是魏征。

魏征塑像

魏征之所以得到“人镜”的赞赏，是因为他是中国封建历史上一位难得的谏臣。对君主不阿谀，不苟从，经常犯颜直谏。想当谏臣，在古代是要担政治风险甚至生命风险的，因为有些皇帝脸皮比较薄，脾气比较坏，不开心时是要杀人的。魏征非常幸运，因为他遇到了知人善任、勇于纳谏的典范——唐太宗李世民。李世民与魏征等一批谏臣、能臣良性互动，开创了中国政权史上广为称道的盛世——“贞观之治”，唐朝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强盛的帝国。

有意思的是，一开始魏征并不是辅佐李世民，而是太子李建成。他看到，在继承皇位上李建成越来越受到李世民的威胁，几次建议把李世民除掉，但李建成优柔寡断，没有采取魏征的建议，终于引来杀身之祸。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得到皇位后，找魏征当面质问说：“你为什么要离间我们同胞兄弟？”魏征没有推诿和寻找借口，他从容地答道：“太子如果听我的话，也不会落到如今下场。”李世民不但没有恼怒，反而非常欣赏他的直率和才能，从此一步步重用起来。

魏征忠于职事，富有担当精神。当时河北各州县是李建成的势力，昔日的部下担心李世民秋后算账，受到株连，都惶恐不安。如果不能安抚好，可能会激起兵变。唐太宗李世民就派魏征和法曹参军李桐客为正副宣抚使前往宣慰。他们走到邯郸磁县时，碰到两名李建成的部下正要被押解送往长安。魏征对李桐客说，朝廷已经下令赦免太子一系的人，如果再押送进京，岂不是让天下人怀疑朝廷说了不算，这件事处理不好，可能造成大的影响。见李桐客犹豫不决，魏征又说，看到对国家有利的事就不能不做，宁可自己担风险也不能误了国家大事！于是做主释放了这两个人。这件事打消下其他河北官吏的疑虑，宣慰很成功，没动一刀一枪就安定了河北。魏征没有因为自己原来是李建成阵营的人就避嫌明哲保身，没有因为事情复杂就不作为、推诿扯皮，唐太宗李世民知道后十分满意，越来越信任和重用他，很快任命他为侍中，成为正式的宰相。

据记载，贞观时期，魏征先后进谏二百余事，数十万言。有一次，唐太宗问魏征：“人主何为而明，何为而暗?”魏征回答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唐太宗深以为然。

贞观六年，群臣请求唐太宗去泰山封禅，借以彰显国家的富强和君王的功德，只有魏征表示反对。唐太宗觉得奇怪，就问魏征：“你不主张封禅，是认为我功劳不高、德行不尊吗？”魏征回答说：“陛下虽然有功德，但自从隋末天下大乱以来，户口并未恢复，仓库尚为空虚，而车驾东巡，千骑万乘，耗费巨大，沿途百姓受不了。即便免除赋役，也远远不能补偿百姓的破费。如此图虚名而实受害的事，陛下为什么要做呢？”不久，中原地区暴发了洪水，封禅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封建王朝的大臣敢谏，有很大风险，是要有一点牺牲精神的。魏征与唐太宗争论起政事来，有时言辞激烈，不照顾皇帝的颜面，让他下不来台，多次惹得圣上心情不快。一次，唐太宗下朝回宫，怒气冲冲地说，总有一天我要杀掉这个乡巴佬，长孙皇后急忙问要杀谁？唐太宗说，魏征经常当众侮辱我。长孙皇后立即换上朝服，向皇上道贺说：“我听说主明臣直，魏征忠直，正是因为你是明君。”唐太宗听后，才消了气，魏征也因为有一位贤明皇后免了灾。

尽管唐太宗对魏征的尖锐批评有时也难以接受，但他知道魏征是一心为国。他曾经说过，贞观之前，跟随我平定天下，在艰险中周旋，房玄龄的功劳没人比得上；贞观之后，尽心辅佐于我，忠言直谏，安定国家，造福百姓，成就我今天的功业，被天下所称赞的人，唯有魏征了，古代的名臣，也不过如此罢了。这是一代名君对一代贤相的高度评价。

魏征去世后，唐太宗登上长安城的苑西楼，望着远去的灵车失声痛哭。他对大臣们说:“以铜为镜子，可以端正衣冠；用历史作镜子，可以知道国家兴旺的道理；以人为镜子，可以明白自己的得失。我常持这三面镜子，以防止自己犯错误。现在魏征去世了，我就失去了一面镜子。”

魏征作为封建朝代的思想家、政治家，在长期的治国理政经历中，留下了许多至理名言，发人深省。尤为人称道的是，“民为邦本，本固邦宁”的民本思想，揭示了以民为重的执政理念；“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认识，则启迪当政者时刻不能忘记老百姓，脱离了老百姓，会颠覆江山社稷；而“创业难，守成更难”的告诫，就是奉劝人们居安思危，永不懈怠，要勤勉努力，才能长治久安。

这些名言体现的真理光辉和深刻的历史镜鉴作用，至今仍然振聋发聩，催人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