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家庄都市圈以石家庄为核心,涵盖衡水、邢台、定州、辛集等城市,辐射联动阳泉等周边城市。都市圈的构建与精神气质塑造,始终离不开文化的滋养,而滹太文化早已融入都市圈发展血脉,成为其不可替代的文化底色,贯穿于都市圈的历史传承、现实发展与未来愿景之中。
滹太文化,特指以滹沱河流域和太行山中段为核心区域,所形成的具有鲜明地域特色的文化体系。它深深植根于太行山与滹沱河“一横一纵、一柔一刚”的独特地理格局,这种山环水抱的态势,不仅塑造了滹太先民威武不屈、大开大合的精神气魄,更孕育了开放包容、刚柔并济的文化基因,为华夏文明演进搭建了重要舞台,也为石家庄都市圈的文化根基奠定了坚实自然基础,成为都市圈生态文化、产业文化的形成源头。
01
地理基底:“一山一河”构筑都市圈文化的自然根基
从地理区位来看,太行山与滹沱河彰显了石家庄都市圈的自然特质,二者构成的“一山一河”生态体系,既是滹太文化的地理根基,更是石家庄都市圈生态文化的核心载体,直接决定了都市圈的文化特质与发展脉络。太行山作为黄土高原与华北平原的天然界碑,在滹太地区勾勒出“北起五台、南至邢台”的弧形山脉带,覆盖阳泉、石家庄、邢台境内的太行山地,海拔1000-2000米的山体阻隔南北气流,形成了区域独特的气候条件,更孕育了丰富的煤矿、铁矿等矿产资源和多层次生物群落,为都市圈生态旅游、林产品加工等产业提供了资源支撑。
滹沱河发源于山西繁峙县五台山北麓,向西横贯忻定盆地后,折东穿越太行山脉涌入华北平原,588公里的河道冲积出广袤沃野,成为滋养华北农耕文明的“生命之河”,也为石家庄都市圈农业发展与城市兴起提供了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石家庄作为都市圈核心城市,紧邻滹沱河南岸,依托这条母亲河逐步发展成为华北地区重要城市,滹沱河也成为都市圈最具标志性的生态文化符号,串联起沿线各城市的生态脉络与文化基因。
作为黄土高原向华北平原的过渡地带,滹太地区呈现“山上山下两重天”的独特生态格局,造就了都市圈多元共生的文化特质。太行山区森林覆盖率超46%,乔灌交错的植被孕育了丰富林产品,凝练出“靠山吃山”的生存智慧;冬季漫长寒冷、夏季短促凉爽,降水量集中且山洪频发,决定了山区以谷子、薯类等耐寒耐旱作物为主的旱作农业模式。
与之相对,滹沱河沿岸的忻定盆地、石家庄平原、衡水东部平原属温带季风气候,雨热同期,加之冲积沃土与便利灌溉,成为华北高产农业核心区,是都市圈粮食安全的重要保障。这种生态差异造就“半山半原、半农半牧”的经济形态:太行山区 以旱作农业与矿业为主,滹沱河谷及平原区域则发展灌溉农业与商贸业,物资互补推动了区域商贸往来与文化交融。阳泉小米、井陉陶瓷、藁城宫面、衡水老白干、邢台古顺酒等,都是这种经济形态的生动体现,也成为石家庄都市圈的特色文化名片。太行山区的煤炭、药材与河谷平原的粮食、布匹通过井陉古道互通有无,真定成为漕运与陆路贸易的中转枢纽,晋冀交界“一街跨两省”的商贸景观,让滹太地区成为游牧与农耕文明的天然过渡带,也赋予石家庄都市圈开放包容的先天气质。
02
历史文脉:文化辐射圈奠定都市圈的文脉传承根基
滹太文化以滹沱河为轴线,太行山东麓为依托,覆盖山西中东部及冀中南地区,包括忻州、阳泉、石家庄、衡水、定州、邢台等城市,辐射范围不断延伸,形成底蕴深厚的文化辐射圈,而石家庄都市圈的邢台、衡水、定州、辛集、阳泉等区域,正是这一文化辐射圈的核心组成部分,深度融入滹太文化脉络。这片土地既是地理过渡带,更是贯通南北的文化纽带,山水与道路交织成立体的历史“丰”字碑,镌刻着农耕与商贸文明交融的记忆,是中华文化多元一体的生动注脚。
石家庄作为滹太文化核心枢纽,其都市圈发展与滹太文化辐射延伸深度绑定,滹太文化的传承脉络就是都市圈的文脉延续脉络。太行山中段嶂石岩地貌雄奇秀丽,涵盖石家庄、邢台西部及阳泉东部区域,滹沱河生态走廊串联湿地、森林与草甸,成为人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样板。石家庄都市圈内的市县,都在致力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实践,境内的太行山及滹沱河沿岸景区景点,已经成为都市圈居民休闲与文化体验的重要场所,也成为外地人向往的旅游高地。
公路、水路、铁路承载着千年交通迭代史,是都市圈文化与经济交流的重要纽带,其中公路路网愈发完善,域内京深高速、石太高速、石衡高速、衡昔高速、太行高速、张石高速、青银高速、邢临高速等纵横交错、密布成网,将石家庄、邢台、衡水、定州、阳泉等都市圈城市紧紧连在一起,实现了文化与物资的快速流通。古代井陉古道连通太原府与真定府,见证物资流转与文化传播;滹沱河水运直达渤海,黄骅港发现的滹太地区瓷器,印证了都市圈对外交流的悠久历史。如今石太铁路(含高铁)与中欧班列,进一步推动都市圈对外开放与文化传播。
滹太地区三千年行政区域相对稳定,为文化传承提供了保障,也奠定了都市圈的文化认同基础。先秦时期,该区域先后属晋、赵、中山国,中山国政治中心灵寿地处滹沱河与太行山之间,是都市圈历史文脉的重要源头,其文化辐射范围涵盖今日定州、邢台北部等地。秦统一后设巨鹿郡、恒山郡,此后虽建制调整,但作为历史文化共同体的属性始终未变,比如汉代的常山郡(国)曾管辖到繁峙和阳泉,北朝的赵州(赵郡)曾管辖今天的石家庄南部与邢台北部。可以说,石家庄、邢台、衡水、定州、阳泉始终在这一文化共同体范围内,共享滹太文化基因。
“花花真定府,锦绣太原城”的民谚,生动印证了滹太核心区域的昔日繁华。正定作为都市圈重要城市,东垣古城与正定古城的千年文明接力,是滹太文化传承的生动体现;定州古城、邢台古城、阳泉旧关等古迹,与正定古城交相辉映,都是滹太文化的鲜活载体,丰富了都市圈的历史文化资源。近年来在邢台、石家庄等地考古发现的商代文化遗址,将石家庄都市圈的文明史上溯至夏商周时期,足见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影响力。
03
核心价值:精神积淀塑造都市圈的精神气质
滹太地区是华北农耕文明重要发源地,农耕文明作为滹太文化核心内核,融入区域文化肌理,决定了石家庄都市圈质朴厚重、务实奋进的精神特质。滹沱河流域先民在治水用水中积累了丰富智慧,埽坝、月堤等技术与汉代蒲吾渠、太白渠,成为农耕文明发展的重要支撑,也成为都市圈务实创新精神的源头,这种精神特质深深影响着阳泉、邢台、衡水、定州的农耕发展与城市建设。
当代,滹太地区人民延续治水传统,忻州界河铺枢纽、阳泉龙华口水库、石家庄岗南水库、根治海河等重大水利工程,彻底改写流域水患历史,推动都市圈农业现代化与城市高质量发展。石家庄、衡水、邢台等地推进滹沱河、子牙河、滏阳河等流域生态修复,石津灌区的修建与使用,让“天人合一”的农耕理念在新时代得以传承,丰富了都市圈生态文化内涵。
与农耕劳作相适配的文化形态丰富多彩,二十四节气精准指引田间时序,成为都市圈生态文明建设的理念源泉;先民依托区域内的地形构造,修建出鳞次栉比的层层梯田,成为太行山上一道独特的人文风景,昔阳大寨、邢台前南峪、平山滚龙沟等,更成为一个时代的精神印记。滹沱河流域盂县、井陉一带的河灯节,赵县范庄的龙牌会,衡水武强年画、邢台内丘神码、定州缂丝等民俗,传承着先民对自然的敬畏与美好生活的期盼。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河北四大瓷窑中的定窑、邢窑、井陉窑均集中在这一区域,不仅为都市圈注入了浓郁的烟火气,更彰显了区域文化的多样性。
近代以来,滹太地区成为中国革命文化的发祥地和北方工人运动的主要阵地,红色文化成为滹太文化的重要精神内核,塑造了都市圈勇敢无畏、艰苦奋斗的精神气质。1920年,李大钊派遣邓中夏等人赴石家庄宣传马克思主义,这种革命火种迅速向四周传播;1921年中国共产党成立后,铁路工人孙云鹏成为石家庄首位共产党员。与此同时,党组织将革命圣火燃向太行山和滹沱河流域,李大钊派遣弓仲韬在安平县台城村、高君宇在太原省立一中分别建立党支部。滹太地区党组织的建立,不仅推动了民众的觉醒与行动,更为后续开展革命斗争、建立革命根据地筑牢了坚实根基。
抗战时期,太行山区与滹沱河流域成为华北抗日的主战场,建立了重要的抗日根据地。平型关大捷、百团大战等重大战役,挂云山六烈士、平山团等英雄群体,以及游击战、地道战、地雷战等灵活的作战方式,用热血与忠诚铸就了不朽的民族精神;晋察冀根据地作为全国抗日模范根据地,孕育了团结抗战、奋勇争先的革命精神,其影响力覆盖衡水、定州、阳泉、邢台等都市圈城市。1947年,晋察冀野战军攻克石门(今石家庄),开创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大城市的先例,其革命精神辐射带动整个都市圈;1948年,西柏坡成为中共中央驻地,在此孕育形成的西柏坡精神,成为滹太文化的高峰,是石家庄都市圈宝贵的精神财富,至今仍是经济社会建设的重要精神引领。
在长期的地理过渡、商贸往来与文化交融中,开放包容也成为滹太文化最鲜明的精神品格。滹太地区地处晋冀咽喉、农牧交界,自古便是人流、物流、信息流交汇之地,不同族群、不同文化在此相遇共生,形成了兼收并蓄、海纳百川的文化气度。无论是井陉古道上的商旅往来、滹沱河畔的漕运互通,还是不同地域民俗、技艺、理念的相互借鉴,特别是近代以来石家庄的快速发展,都让开放包容深深植入区域文化基因。这种开放包容,既体现为对不同文化的尊重接纳,也表现为对先进理念的主动吸收、对改革创新的大胆探索,更成为石家庄都市圈跨区域协同、对内凝聚合力、对外拓展格局的重要精神支撑,为都市圈一体化发展提供了深厚的文化底气与广阔的发展格局。
实现都市圈的高质量发展,离不开文化的支撑和引领,而培育和形成一种文化,绝非一日之功。如果以行政区划命名文化形态,显然不适合都市圈内的其他城市。唯有滹太文化,从区域上基本涵盖了都市圈的所有城市,从情感上来讲亦容易使人认同接受,是石家庄都市圈不可替代的文化底色,它所蕴含的艰苦奋斗、实事求是、开放包容、团结奋进的精神特质,与石家庄都市圈的发展理念高度契合。既是区域文明历经千年沉淀的精神瑰宝,更是都市圈未来前行的不竭动力。
如今,石家庄都市圈建设蓬勃推进,滹太文化的底色作用愈发凸显。东垣古城、正定古城、定州古城、邢台古城的文脉赓续,滹沱河生态走廊的生态之美,农耕文化与红色文化的深度融合,以及井陉文创、元氏研学、邢台非遗传承、衡水文创开发、阳泉红色研学等创新实践,推动滹太文化与现代产业深度融合,为都市圈高质量发展持续注入强劲动力。在此背景下,深入挖掘滹太文化的时代价值,传承弘扬滹太文化的优秀基因,不仅能够增强石家庄都市圈的文化认同感与凝聚力,更能为都市圈高质量发展注入强大的精神动力,推动都市圈实现更高水平的协同发展。








阎国文,常写作闫国文,中国历史唯物主义学会理事,石家庄市政府参事,历史文化学者,党史党建专家,在报刊、学习强国平台公开发表文章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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