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勇《品读三部曲》专栏丨品读石家庄 - 以身祛病的光明使者张晓楼

在我国医务界，有一位国际著名的眼科专家——北京同仁医院的张晓楼教授。他把毕生的精力献给了自己喜爱的眼科医疗事业，在长达50多年的医疗生涯中，他解除了无数患者的苦痛，又给许多人带来了宝贵的光明，是名副其实的光明使者。

张晓楼医术高明，曾担任毛泽东的眼科保健医生，为胡志明等外国领导人治过眼病；他刻苦钻研，与汤飞凡教授一起，冒着失明的危险，用自身做实验研究，率先攻克沙眼病毒这个世界性的难题，在国际上产生重大影响；他开创性地推动了我国眼科医疗建设，培养了大批医疗人才。

张晓楼，1914年出生于正定县周家庄村。他自幼聪颖，学习也非常认真刻苦，成绩始终位居前列。他目睹父老乡亲被疾病折磨，立志从医，先后在清华大学、同济大学、燕京大学等知名大学学习。1940年，他在协和医学院获医学博士学位。毕业后，张晓楼在协和医院眼科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来日本人接管了医院，他不甘受奴役，只好回家乡正定开了一家诊所，一方面维持生活，另一方面替家乡的父老乡亲解除眼疾之苦。抗战胜利后，他被爱惜人才的同仁医院欧阳旭明院长请回北京，任眼科主任，后任副院长。1959年，他创办了北京市眼科研究所并担任所长。

那个年代，是我国现代眼科事业快速发展的时期，张晓楼功不可没，最主要的两项贡献：一个是提升了我国眼科技术水平，培养了大批眼科人才；另一个是对沙眼的研究、治疗和预防取得巨大成就，走在世界前列。

20世纪50年代起，张晓楼因医术精湛，担任了毛泽东的眼科保健医生，同时也为周恩来、刘少奇等领导人看眼病。他一有合适的时机，就向领导人提出加强眼科事业发展的建议。一次，他向周恩来提出医院的器材需要提升的建议，得到了总理的支持。此后，同仁医院得到上级的资金支持，购置了荧光造影仪、冷冻治疗器、显微镜手术器械等一批先进设备，医疗技术水平有了很大提高。

他不断提高同仁医院眼科的专业化水平，在眼科内部设立了眼病理组、青光眼组、眼底病组、角膜组、屈光组等，组织科室医生研究业务，使同仁医院眼科诊疗水平走在全国前列。另外，他还担任协和医学院的教授，长期为学生和部队、地方的眼科培训班上课。他的授课生动活泼、条理清晰，非常受医生和学生欢迎，为我国培养了几代眼科医生，可谓桃李满天下。

1959年，他在北京市市长彭真的支持下，成立了中国第一家眼科研究所——北京市眼科研究所，建立了微生物室、生理室、病理室、药理室、生化室、防盲室等研究室，专门进行眼科医学基础性研究，为临床医疗实践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为老百姓解除眼疾痛苦，是张晓楼的夙愿。20世纪很长时间，沙眼一直是困扰中国老百姓的顽症。张晓楼是在农村长大的，农村是眼病的多发区，亲眼看到盲人和沙眼患者眼睛红肿，泪流不止，由于缺医少药，只是用手背、用衣角去擦。张晓楼就下定决心解除乡亲们的眼疾之苦。

针对沙眼在我国具有发病率高、分布面广的特点，为提高各级政府部门的重视，加强对该病防治，张晓楼多次向全国人大、国务院和有关部委呼吁，终于促成在1956年国家颁布的《全国农业发展纲要》中，将沙眼防治列为一项重要内容。张晓楼率先垂范，组织起医疗队，深入到河北、山西、河南、内蒙古等地，走村串户，宣传沙眼病的预防办法，为患者治疗眼病，同时对当地的医生进行传帮带。他的行动对全国防治沙眼病起到重大推动作用，为千千万万百姓解除了患病的痛苦，他也从中更加深切地感到医学的价值，以及作为一名医生的价值所在。

张晓楼深入农村为患者治疗眼病

从1954年春天起，他和北京微生物研究所汤飞凡教授合作，着手攻克沙眼病这项世界医学难题。经过一年多的实验，他们成功地从鸡胚胎中提取出了少量的沙眼病毒。但是，根据世界卫生组织要求，一项研究成果只有经过人体实验成功后，才能获得认可。

当时我国规定，不允许用人体来做实验。张晓楼和汤飞凡两位教授向卫生部提出，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卫生部不同意。消息传出后，许多青年医生提出申请，要求在自己身上做实验。两位老教授推掉了青年人的一份份申请，毅然在自己的眼睛上接种了沙眼病毒，很快得了急性沙眼，眼睛又红又肿。领导和家人、同志们都非常担心，他俩却非常兴奋和喜悦！两位科学家忍受着红肿、充血、流泪的痛苦，从自己眼中重复取材检验，终于取得分离沙眼衣原体的成功。

1961年召开的国际沙眼病原体会议，具有里程碑式意义。张晓楼、汤飞凡的重大发现被命名为“沙眼衣原体”，这是世界上首次找到并分离繁殖沙眼病原体的方法，被称为“中国方法”“北京方法”。为了表彰他们的卓越功绩，1981年，国际沙眼防治组织授予他们国际金质奖章。

沙眼衣原体的发现只是初步的工作，研制治疗沙眼的特效药才是目标。遗憾的是，这时汤教授已经因遭到不公正待遇而去世。张晓楼没有停止脚步，夜以继日地全身心地投人研制工作。尽管“文革”期间被诬陷而靠边站，但他仍然志向不改，刻苦攻关。经过3年日日夜夜、不可计数的反复试验，终于在1972年研制出治疗沙眼的“利福平眼药水”，在临床上取得巨大的成功，这项发明比国外早了两年。在此基础上，张晓楼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国家大规模的沙眼治疗上，他亲自推动医疗队伍深人基层防病治病，农村、草原、建筑工地和厂矿，都留下了他的足迹。在他的持续努力之下，我国沙眼发病率大大降低，这个给人们带来长久痛苦的病魔彻底被征服。

科学是永无止境的，张晓楼从没有停下探索的脚步。1984年，已逾古稀之年的老教授，依然在为医疗专业技术的提高而努力。他看到众多的失明者急需眼角膜，就奔走呼吁，倡导成立死后志愿捐献角膜的眼库。在他的推动下，1990年同仁医院眼库成立，他带头签署了捐献眼角膜的证书。

几个月后，为我国眼科事业奋斗了一生的张晓楼，因病辞世。人们遵从他生前遗愿，将眼角膜献出，移植到两位普通工人眼内，使他们重见了光明。他是同仁眼库中也是我国第一位角膜捐献者。这位受尊敬的老人，以这样的方式，最后一次为光明事业做出了贡献。

医者仁心，张晓楼的大爱精神感人至深，他的名字将永远与光明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