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厂子的机器停了
自行车挤过解放路,铃声很轻
父亲在筒子楼里煮着挂面
铝锅的水汽蒙住窗上的名
后来厂门贴出告示,纸边卷起
像他忘了收的第三卷
卡车拉走机床,也拉走工龄
而母亲把奖状叠进樟木箱里面
妹妹去南方,在流水线上站着
每月寄回账单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比从前胖了一些
身后是楼,楼顶没有天线
现在城市的路拓宽了八次
药厂变成商场,卖健身器械
我骑着共享单车穿过桥下
见有人在卖旧粮票,十元三张
你问我是否怀念那些年
我说暖气还热,但管道修了又修
邻居换了三茬,没人在意
屋檐下的燕巢,是否还住着旧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