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解石家庄,并不是只要知道它有多少个新楼盘、多少个交通节点就可以的了,还要知道它是如何在华北平原上重新界定自己城市的范围的。
人们来石家庄旅游的第一印象并不是传统的山水风光,而是这座城市本身的样子:宽阔的道路、平坦的街道、依靠大路出行、城市的功能沿交通干线发展。不同于有峡谷或河流限制的山区城市,也不同于以码头为中心的老港口城市。石家庄的城市特点更像是一个不断拉伸出来的二维网状结构。
因此,在外界对于石家庄城区轮廓的变化、周边土地统筹以及长安区和新乐方向的空间关系进行讨论的时候,并不在于某一宗土地的价值高低上,而是在于省会城市怎样在广阔的平原上找到一种新的组织形式。
正定古城墙可以作为参考,它表明石家庄周围并不全是无历史层次的地方。正定所体现的是早期的城市结构:城墙、城门、街道以及寺庙等组成一个紧密的传统中心区。而现在的石家庄发展更多的是由于铁路、工业以及行政职能的叠加而成。
平原城市的发展首先是从交通秩序上开始的
在山水界限分明的城市里,城市的走向一般会受到山脊、河流或者海堤的影响。而石家庄不同的是,在这里并没有太明显的地势限制,主要还是依靠交通干线、工业区、行政区划以及相邻地区的服务功能来确定发展方向。
所以石家庄城区轮廓不仅仅是指地图上建成区颜色的不同,在此基础上还有一套秩序向外扩散的过程:主城区的生活配套向四周扩展,工业用地在郊区找到更大的发展空间,县城节点与中心城市的通勤、物流以及公共服务联系也进行了重新规划。
理解石家庄的重点不在于询问什么地方会变得繁华,而在于询问哪一条街道、哪一个地方、哪一个区域最先融入到同一个城市的运转系统中去。
这就说明了长安区以及新乐这两个地方为什么会不断地出现在城市的讨论之中。长安区处在石家庄市东北部的城市功能区里,而新乐则处于一个比较偏远的地方节点上。如果二者之间的关系更加密切的话,那么就表示出城市不仅仅是在向外扩张,而是要把主城区之外的功能区、产业承接地、交通枢纽以及县域空间都放在一张地图上来考虑。
产业也是造成空间格局改变的一个重要因素,例如医药、设备制造以及物流等行业对稳定的土地资源、便捷的交通条件以及完善的配套设施都有很高的要求,并不是所有的这些行业都能够在城市中心区集聚起来。它们还需要有主干道路、高速公路、铁路或者工业园区来提供支持,并且要与居民区、商业区和公共设施保持一定的距离。
游客所见的城市景象可能是快速路上一排新楼、一个工业园区、一个宽阔路口以及来往的通勤车辆等。但是从城市的建设角度来看,并不是孤立存在的现象,在外围地块上并没有形成一个新的商业中心,而是因为主城无法容纳的部分功能被转移到了这里。外围地块的价值并不在于立刻成为新的商业中心,而是在于能否承接起主城不能处理掉却又必须解决的问题。
区域协同所改变的是城市的空间感觉
另外一种变化就是从大的区域背景来看,在河北省会石家庄之外还有京津冀的城市体系的存在,并且这种协同并不是一个空洞的概念,而是体现在交通对接、产业分担、公共产品溢出以及城市职能重新定位等方面。
随着京津冀之间产业、人口以及交通联系越来越紧密,石家庄所要面对的问题就不再仅仅是主城区内部的更新问题了,而是涉及到省会怎样去带动周边地区发展、外围各县市又该如何融入到城市的网络之中等问题。这样的转变会给游客带来一种空间上的错觉,在一些看上去距离中心区很远的地方,在交通和产业逻辑上已经把它纳入到了城市生活当中;而在另一些表面上看来是主城区的地方,则由于功能单一而缺乏真正意义上的城市气息。
根据对旅游现象的研究,石家庄空间的变化可以从三个方面来把握:
因此,石家庄外环统筹不是简单的扩大城市的范围,而是对城市的功能进行再分配:中心区保有行政、商务、公共事业以及高密度的生活功能,外围地区担负起工业、物流、居住扩散以及区域联系的任务,在一些方面成为省会城市运作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裕华路上的时候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道理了,在高架之上、车水马龙之中、灯火辉煌之下、一望无际的大地上,这就是现代石家庄的样子。没有山川之胜,也没有一个景点可以代表整个城市,它是通过各种各样的人流、物流以及信息流不断地叠加起来形成的,给人们带来了一种平原省份特有的快节奏的生活方式。
再来看这座城市的时候就会发现,喧嚣和限制都是因为平原的存在
平原给石家庄留出了发展空间的同时也造成了缺乏特色的问题。由于缺少明显的自然界限,所以城市的扩张很容易变得无序;而没有被压缩到一定程度的城市密度又使得各个街区之间存在较大的间隔感。游客若是按照景点清单来参观的话,就会感觉这座城市不够紧凑。但是从城市地理的角度来看,石家庄的魅力就隐藏在这样的展开之中。
它之所以繁华是因为交通轴线上人流、物流以及产业聚集的结果;而它存在的不足之处,则是由于平原城市的外延扩张所导致的功能分散、通勤距离过长以及空间定位不准等问题。未来的城区形态将会怎样发展,并不取决于边界向哪里延伸了多远的距离,而是要看主城区与周边组团、相邻县域之间是否能够建立起更加合理的分工协作关系。
所以到石家庄旅游的时候不要抱有寻找惊艳的目的,而要怀着观察结构的态度来游览。在古城墙上眺望历史的痕迹,在产业园区里体会产业的心脏所在,在城市的主干道上感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城市氛围,并把这几个地方串起来就可以看出这座城市是如何长大的了。
城市的样子最后被刻在了交通和腹地上面
了解了地理之后,也就知道了旅行中城市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