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机相册里存着一张照片,是在石家庄拍的,一辆公交车,车身上印着四个字,省会公交。当时我还愣了一下,想着这也算个特色标语,后来才明白,不对,这压根不是什么特色,这是那种,怎么说呢,有点着急要证明自己的意思在里面。
我跟朋友说起这事,他问我石家庄不就是省会吗,干嘛还要天天写在公交车上提醒自己。我当时也说不上来,后来待了几天才琢磨明白,这地方对省会这两个字的执念,跟它心里那股不自信,其实是一回事,你懂我意思吧。
这事儿我一开始以为是巧合,后来查了下才发现根本不是。石家庄的省会标签不够深入人心,还和河北省会一直变来变去有很大关系,1913年至1968年,短短55年间河北省会搬迁了11次。北京天津保定都当过省会,轮到石家庄,已经是最晚的那一个了。
我当时就觉得,一个城市要是连自己是不是省会都得靠公交车和公安局的牌子反复提醒别人,那这个省会当得其实挺憋屈的。石家庄市政府在当地常把“省会”二字挂在嘴边,公安局写着“省会公安”,公交车上写着“省会公交”,这不是自信,这是缺安全感,那种感觉我在别的省会城市几乎没见过。
去之前我以为石家庄怎么也是河北经济文化的中心,后来发现不对,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论经济,石家庄并非河北经济第一大市,2022年GDP总量仅为7100亿元,而同省的唐山已经逼近9000亿元,论历史底蕴,又比不过保定,论旅游,秦皇岛承德随便一个都比它响。
说白了就是,石家庄这个省会,是被四面八方夹着长大的。北边天津,西边太行山,东边被唐山按着经济,南边保定又抢了历史文化的名分。我记得当地一个开出租的师傅跟我说,他儿子高考完直接去了郑州读书,说石家庄的大学没什么好选,这个事儿后来我一查还真是,石家庄还是全国唯一一个没有211、双一流大学的省会城市,你说尴尬不尴尬。
其实吧,我这几年看了不少所谓弱省会的说法,总觉得有点标题党的意思,直到自己去查了石家庄的数字才明白这不是夸张。2024年石家庄GDP达8203.40亿元,GDP占河北省比重为17.26%,这个比例在全国省会里排名倒数。更扎心的是这数字这些年不升反降,石家庄首位度从16.3%跌至16%,是全国27个省会中极少数不升反降的城市。
我在石家庄那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省会这个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以前理解的省会,就是一个省里最厉害最有资源的那个城市,后来发现这个想法不太对,其实是,行政级别给你的名分,和这个地方能不能真的把周边资源聚起来,压根是两码事。石家庄有省会的牌子,但唐山不认它,保定不靠它,京津更是直接把周边的人才和资本吸走了,石家庄根本没来得及集聚省内资源,优质要素就已经被京津层层吸空。真的,那种被架空的感觉,我在别的省会身上很少感受得这么明显。
石家庄自己好像也想通了这个事儿,前两年那个自嘲的宣传片我在网上刷到过,说白了就是不装了,直接把自己被嘲笑没存在感这件事拿出来当梗玩,靠着摇滚这个标签重新找了个位置。我当时看完就觉得,这个城市挺聪明的,知道硬拼中心地位拼不过,那就换个赛道。
去石家庄别抱着看省会大城市的期待去,你会失望,得换个心态,把它当成一个正在努力找自己位置的城市来看。市里的正定古城值得花半天逛逛,离机场也近,晚上可以去听场livehouse,摇滚之城这个标签不是白叫的,音乐氛围是真的有。吃的话记得试试当地的驴肉火烧,别去太网红的店,巷子里那种老店味道更正。对了,如果时间充裕,建议顺路去趟正定,历史感比市区强不少,这个安排我后来想想还挺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