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听到这首歌的名字——《杀死那个石家庄人》,我就想到了国外一个乐队的一首歌——《Killing an Arab》(翻译为杀死那个阿拉伯人),而国外的这首歌,是根据阿尔贝加缪的小说《局外人》中情节写出来的。
所以最开始,我以为这就是一个模仿的作品,这样的一首歌居然能成为石家庄人心目中的市歌,很难理解。可当我读了一下歌曲简介,并认真的听了一遍之后,作为一个东北人,感同身受。
我的父辈们也是这样的,过了三十年的平静生活,突然有一天,大厦崩塌,工厂被卖了,商场停业了,好好的人,莫明其妙的就可以被买断了。没有工资收入,就只能靠着自己的体力生活,去当个力工,或者蹬着三轮车送货,或者去街边摆摊,度过了很艰难的一段岁月。
那个时候,我正在上初中。父亲借钱买了一辆三轮车,每天早上要出去到市场那边趴活儿。母亲和之前国营商店的同事,一起下岗后弄了个摊位,露天的,卖一些牛奶饼干之类的。他们两个一出去就是一天,没有休息日,不管刮风下雨都要去。
我就自己照顾自己,尽量不给家里添麻烦,早上吃牛奶饼干,然后骑自行车去学校,中午在学校附近吃碗面条,放学了到市场去帮妈妈摆摆货。晚饭就在市场随便买点儿吃。市场摆摊儿的多数都是同样下岗的叔叔阿姨们,很照顾我,因为我学习成绩好。在东北,只要这个孩子学习成绩好,那他就是个好孩子。所有东北父母,都是支持孩子教育的,哪怕砸锅卖铁。这就涉及到另一个计划生育的问题了,东北人觉悟高。
我很感谢父母,即便生活艰难,也尽力给我最好的生活条件。所以我那个时候,没觉得生活有多苦,有吃有喝,每天都挺快乐的。
时间是可以抹平一切,人只要不往后看,往前看,生活总会继续的。这不是麻木不仁,是生活的真谛,毕竟一个人清醒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几十年。你问问那一批东北人,他们提到下岗的时候,有委屈,有抱怨,骂骂咧咧之余,也有那种凭着自己的辛苦劳作、把家庭支撑过了那段艰难岁月的自豪。
所以听《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这首歌,感觉反而是这首歌,更符合加缪《局外人》的真意。站在人道主义的立场,直面现实,诚实于自己,不依靠任何人,不在乎结果如何。
我认识的中国北方人,骨子里都是有点儿疏离感,看着挺热情挺外向,其实更愿意自己待着。温一壶酒,捧一卷书,听听音乐,看看动漫。大概是寒冷天气的影响,这种疏离感越往北越甚。尤其是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更愿意过简简单单的生活。
就像著名的芬兰人,就充分的展示了什么叫社交距离。
说起加缪,也算得上是英年早逝了,不到47岁就去世了。当然,并不是因为《鼠疫》,而是一场车祸。人生总是这样的无常,所以中国人民把勾魂使者设定为黑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