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偶然刷到开通倒计时!石家庄北站最新消息这条新闻。八年前与石家庄的初遇就是在北站,当时的一幕幕开始闪回。
石家庄的夏天非常燥热。意外的是,我到的那天早晨,可能时辰尚早,夜晚的湿气仍未散去。
火车缓缓进站,两旁敞开式的月台看上去和京沪线上其它省会大站的模样完全不同,反而与一些县城站点近似。拎行李下车,首先面临的是高车厢与低站台之间的大跨度,好在还带着零星水汽的凉风一吹,原本惺忪的睡眼一下子清醒过来,脚步轻快,不至于摔倒。
往右方出口走,映入眼帘的是水泥与地砖交替的出站道。十公分见方的黄色小砖中间还有圆形孔洞,水泥地亦不平坦,常见修补痕迹。行李箱拖在上面,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暗示着轮毂不可承受之重。果不其然,由于砖块有的缺少了半块,有的却突出于地面,在过一个小坎儿的时候,我用来装书的行李箱的一只后轮咯的一声裂开了。
风吹过站台,掀起老旧斑驳的泛黄墙面,裸露出水泥基底。人群渐渐散去,车站的安全员吹起口哨,催促我赶紧下行到出站口,从南京开往石家庄的列车,现在又要北上了。
那只断了脚的行李箱,在凹凸不平的道路上,愈加不堪重负,只听得皮箱与地面刮擦的呲呲声。等艰难来到出站的下行口,显然电梯是没有的,只好侧着身子扶着它和其他行李顺着斜面往下滑。
到了检票口,发现车站主体是空荡的铁皮房,与我一起下车的人群早已散去,拿起手机拨了通电话,回声飘荡在屋子里。
迈出车站,身后火车的机油味似乎顺着通道飘上了南广场,掩盖了我在车上本已激活的食欲。车站早点摊的叫卖声与站口黑车司机的忽悠声此起彼伏,很难让人摸清真正的路向。举着当时还不那么灵敏的手机,转了两圈才找到去学校方向的车。
等国庆到了,还是从北站出发回家,第一次在没有空调的铁皮房里候车。车子晚点,摇摇晃晃的风扇,只是在人与人之间传递热气而已,身上湿了又湿。
再后来,基本都是在石家庄站坐高铁往返各地,只有19年零星几次短途旅程还来过北站。疫情之后就再没去过了。直到今天看到北站改扩建完毕的消息。
石家庄北站是两千年前后,中国广大内陆生活的缩影,作为一个标本一直保留到我上大学的那几年。作为基础设施,它解决的是有与无的问题,而非优与良的问题,实用、快捷是老站房的主旋律。无论是北站里背着厚重行李排队的打工人,还是席地而坐拖家带口的返乡人,或者路边叫卖包子油条豆浆烧饼的摊贩和不打表的的司机,北站看似嘈杂纷乱,但这些都是我们国家几十年走过路程的切片。
在进入全面深化改革的新发展阶段,以往内陆与东部之间、南方与北方之间不平衡、不充分的发展也渐渐随着综合国力的增强逐渐抹平。美观便利成为出行的新需求,老站房不堪重负自然需要更新换代。尽管我出生在上世纪的尾巴尖儿上,其实对世纪之交到2010年的这段时期,感受到的祖国社会风貌十分片面,可以说仅仅集中在家乡周围而已。而一八年的石家庄,在市中心还残存了这么一个生动的社会标本,也让我有机会感受到了在那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岁月里,围绕长途旅行的社会生活百态。
上次回庄里是去年六月,城市的变化相对于七年前来说可谓天翻地覆。毕业以后,基本上每年回去一次,比之于2018年的初印象,毫不夸张的说是一年更比一年好。
我手头没有一张自己拍摄的老石家庄北站照片,去网上搜了搜,选了几张能够表现出老北站风貌的放在最后,图源见原水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