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上有很多文章称清河县为“状元之乡”,从号称历史上第一位状元孙伏伽,到崔圆、崔岘、崔昭纬、崔昭矩、崔胶、崔谔、崔詹、崔光表,等等,感觉这地方古代学霸遍地走。
较真了一下,去看光绪和民国《清河县志》,发现那些熠熠生辉的名字,在“自家”县志里竟无一现身。
集体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一、老县志字里行间透着“实在”
民国版县志在“人物志”开篇就说,清河在汉代是郡级要地,人才济济,都是皇帝特诏和地方举荐的。但后来科举时代,清河就是个“弹丸下邑”。
尽管是小地方,却也没断过人才。明代出过4个进士,清代更多,中举人的、中进士的、进翰林院的,前前后后都很亮眼。
通篇看下来,语气平和又自豪,却没有提到一个“状元”。
二、县志编者的按语体现“水平”
最体现水平的是县志编者的一个“按语”。里面直接指出老版(光绪志)的一个错误:以前把张楚金、张越石列为清河进士,但考证《唐书》后发现,这两位是山西祁县人,跟清河没关系。所以,果断删除,并写明了原因。
看到这儿就很明白了。唐代那些鼎鼎大名的“清河崔氏”状元们,为啥没被收录?因为县志编者分得清“郡望”和“籍贯”。
“清河崔氏”是名门望族,但这些状元们的实际籍贯,多在唐朝“贝州武城”等地,明清时期已经不属于清河县了。人家编者不搞“蹭流量”那套。
三、一份严谨的古代“学霸”名单
县志记载的,是另一份经过严格考证的“进士”名单。
他们中有两位特别标注了进阶的身份。一位是王殿甲,光绪年间进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此为极高荣誉,意味着进入中央高级文官储备体系;另一位是张钺,康熙年间武进士,“会元”,即武科会试第一名。
县志遵循“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史学原则,不惜“剔除”光环,以保全记载的纯洁性。
四、比状元名头更值钱的“风骨”
不攀附。在容易强拉名人以增光的地方志传统中,县志编者展现了难得的学术自觉。
求精确。从一个“会元”称谓的审慎,到人物籍贯的逐条考证,体现的是对历史细节的敬畏。
敢否定。公开纠正旧志错误(“悉不录”),需要编者在学术勇气与乡土情谊间做出抉择。
所以,清河的真正宝藏,或许不只是出了多少状元,而在于 “有一分证据说一分话”的编史精神。
在到处都想蹭名人的今天,这种对待历史的实诚劲儿,反而显得特别酷,特别有力量。这,或许是一种更高级的“文化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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