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中午,吴迪陪着宾客们喝了不少酒,喝得晕晕乎乎。志豪这孩子,向来特别有眼力见,没闲着,一直帮着吴迪的小弟忙里忙外,招呼宾客、收拾残局。等到宴会结束,他还主动帮忙归拢没喝完的酒、没抽完的香烟,一一打包收拾妥当,半点不偷懒。
收拾完之后,志豪四处找吴迪,想着跟他道个别,就带着兄弟回山东。可找了一圈,压根没见着吴迪的影子——原来吴迪喝得酩酊大醉,宴会还没撑到最后,就被小弟们抬回休息室休息了。
就在这时,志豪看见了吴迪的老弟无名,连忙上前打招呼:“二哥,您好!”无名转头一看,笑着回应:“兄弟,你好你好,怎么了?”“二哥,我们是山东聂磊哥的兄弟,”志豪说道,“宴会收尾的东西我都帮着归拢好了,客人也送得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回山东了。以后有机会你到山东玩,让我哥好好招待你!”
“太谢谢老弟了,辛苦你们了!”无名笑着说道,“不多玩一天吗?在石家庄好好逛逛。”“不了不了二哥,我们这边还有事,就不逗留了。”志豪摆了摆手,再次说道,“祝您和吴总开业大吉,生意越来越火!”
俩人伸手紧紧握了握,无名说道:“行,兄弟,那我也不挽留你了,我这边也挺忙的。以后有机会,欢迎你再到石家庄来,我请你喝酒!”“好嘞二哥,那我们就走了!”说完,俩人松开手,志豪领着两个兄弟,转身就朝着停在门口的黑色奥迪100走去。
可谁也没想到,麻烦来了。当时正是九七年年末,工地上都到了收尾的时候,天气也格外冷——那年代的河北,可比现在冷多了,零下十几度、二十度都是常事,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割似的。
志豪和兄弟钻进车里,搓了搓手,赶紧拧钥匙打火,可车子只“噗嗤、噗嗤、噗嗤”响了几声,就灭了;再打火,还是一样的动静,噗嗤几下就熄火,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紧接着,仪表盘上开始乱码,各种故障灯一闪一闪,密密麻麻的故障码跳了出来,明摆着,车出毛病了,打不着火了。
当时酒店门口还有不少没走的宾客和工作人员,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这台奥迪100,看着车子“咳嗽”了半天,愣是启动不起来,志豪的脸上,难免有些尴尬——毕竟这是聂磊的车,在外边掉链子,说出去也不好听。
志豪推开车门下来,围着车子转了两圈,嘀咕道:“这是咋回事啊?不能是没油了吧?不对啊,来的时候油都加满了,从青岛开到石家庄,也用不了多少油,回去的油肯定够啊!”
说句实话,志豪这孩子,玩手枪、耍刀枪棍棒,那绝对是一把好手;让他打架冲锋,他也从不含糊,妥妥的猛将。可要说修车,他是一窍不通,压根摸不着门道,这也是他的短板。
他打开油箱盖,看了看,油还有小半箱子,压根不至于打不着火。就在他急得团团转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人是吴迪的朋友,刚才也在宴会上见过志豪,知道他是聂磊的兄弟。
中年男人走到志豪跟前,笑着问道:“兄弟,咋了?车出毛病了?”志豪连忙说道:“哥,您好!我这车在这放了一会儿,打火的时候就一个劲‘咳嗽’,怎么也启动不起来,我看油还有不少,不知道啥原因。”
“没油了?”中年男人笑着问道。“肯定有油,来的时候加满了,”志豪说道,“这车加满油,跑个千八百公里都没问题,不可能这么快就没油了。”“哦?这样啊,”中年男人说道,“我帮你看看吧,我懂点修车的门道。”
志豪一听,眼睛一亮,连忙说道:“真的吗哥?那太谢谢你了!”说着,就把车钥匙递给了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接过钥匙,钻进车里,拧钥匙发动了两三次,车子还是一样,噗嗤几下就熄火,依旧启动不起来。
中年男人推开车门下来,指了指仪表盘,说道:“不是没油的事,你看仪表盘上的故障灯,亮了好几个。你知道这些故障码啥意思不?”志豪凑过去一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哥,我不太懂,这仪表盘上也没字,就一堆灯亮着。”
“我跟你说,”中年男人指着其中一个故障灯,说道,“这个灯亮了,就代表冷却液不足,也就是防冻液没了。你可别再打火了,再打,发动机就得彻底坏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你这发动机现在已经出故障了,赶紧找个拖车,拉到附近的修理厂,加上防冻液,再检查检查,应该就能启动了。”
志豪连忙问道:“哥,你在这附近有认识的修理厂朋友吗?我对石家庄不熟,不知道去哪找。”“我不认识这边的修理厂,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个,靠谱得很,”中年男人说道,“我现在就给你找个板车过来,拉着你的车去修理厂。”
“太谢谢你了哥,麻烦你了!”志豪连忙道谢。中年男人摆了摆手,拿出电话,很快就联系好了一辆板车。没一会儿,板车就赶到了酒店门口,志豪陪着板车司机,一起把奥迪100抬上板车,跟着板车,直奔中年男人介绍的修理厂而去。
到了修理厂,修车师傅连忙过来检查,打开引擎盖一看,不由得摇了摇头:“小伙子,你这防冻液一点都没有了,这车能打着才怪!而且你这车已经出现高温了,得好好维修一下,最少得修一天,今天晚上你肯定是走不了了。”
志豪一听,愣了一下,说道:“师傅,没防冻液了,加上不就行了吗?怎么还得修一天啊?”修车师傅笑了笑,说道:“小伙子,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这就好比是人生病了,你还逼着他干活、熬夜,能不出大问题吗?你这车子,没防冻液,还从山东开了几百公里过来,发动机早就超负荷了,能没毛病吗?”
他接着说道:“我得给你检查检查火花塞、发动机,再把该换的零件换一换,整体检修一遍,大概明天晚上,你过来开车就行了。”志豪皱了皱眉,心里嘀咕:磊哥这奥迪100,怎么总出毛病呢?
其实他也知道原因——聂磊买了不少台奥迪100,基本上都是兄弟们开,兄弟们开车,毕竟不是自己的车,也不怎么爱惜,从来不会特意检查防冻液够不够、机油缺不缺,只要有油、能开,就万事大吉,久而久之,车子自然容易出毛病。
琢磨了一会儿,志豪也想开了:反正也急不得,车子得修一天,那就干脆在石家庄再待一天,明天晚上过来开车,再回青岛也不迟。身边的小兄弟凑过来,说道:“豪哥,那咱就在石家庄住一天吧,正好也歇歇。”
志豪点了点头,对着修车师傅说道:“师傅,那就麻烦你了,该修的修,该换的换,一定要修好,别留下后遗症。”修车师傅说道:“放心吧小伙子,保准给你修好。对了,我刚才看了看,你这车的机油也早该换了,正常这种车,换全合成机油最多跑一万公里,你这车,瞅着都跑小三万公里了,估计从来没换过机油吧?”
志豪说道:“我也不清楚,这是我们公司的车,平时都是兄弟们开。”“行吧,”修车师傅说道,“我一并给你换了,再全面检查一遍,明天晚上你过来开车就行。”“好嘞师傅,麻烦你了!”
跟修车师傅交代好,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了。志豪领着两个小兄弟,走出修理厂,站在路边,琢磨着:这一下午加一晚上,总不能在大街上待着,去哪消遣呢?身边的小兄弟瞅着志豪,小心翼翼地说道:“豪哥,要不然晚上咱找个夜总会溜达溜达?找个地方玩一会儿?”
志豪愣了一下,说道:“找夜总会?行是行,不过我得给吴总打个电话,问问他这边哪个夜总会好玩、靠谱。”小兄弟连忙拉住他,说道:“豪哥,别给吴总打电话了!你想啊,吴总中午喝了那么多酒,肯定正休息呢,要是让他知道咱没走,他肯定得招待咱。”
小兄弟接着说道:“他招待咱,肯定得破费,而且他是本地人,晚上说不定还有别的应酬,哪有功夫专门陪着咱这两个外地人啊?咱就偷摸玩一会儿得了,先找个饭店,吃点饭、喝点啤酒,完事再去酒吧喝点甜水,找个酒店睡一觉,明天晚上过来开车,直接回青岛,多省事。”
志豪琢磨了琢磨,觉得小兄弟说得有道理——吴迪中午喝得酩酊大醉,肯定需要休息,要是给他打电话,打扰他休息不说,他还得特意抽出时间招待自己,确实不太合适。不过,这么大的事,总该跟聂磊说一声,免得磊哥担心。
志豪拿出手机,说道:“行,那咱就不麻烦吴总了,不过我得给我哥聂磊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车坏了,得在石家庄多待一天,让他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