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站被命名时是京汉铁路的四等小站。
京汉铁路在正定府至顺德府(邢台)区间,于1902~1903年分段建成、分段开通,自北向南设站:
正定府站:二等站,1902年;
枕头站:四等小站,1902年;
窦妪站:四等小站,1903年;
元氏站:三等站,1903年;
高邑站:三等站,1903年;
鸭鸽营站:四等小站,1903年;
镇内站:四等小站,1903年;
内丘站:三等站,1903年;
顺德府站:一等站,1903年。
1902年9月(光绪二十八年八月)京汉(卢汉)铁路南段(保定~汉口段)修至今石家庄市区范围,线路纵穿获鹿县镇头社境内村落,按当时铁路“就地命名”的惯例,在此设立四等小站,定名:枕头站。
京汉铁路作为中国早期南北交通干线,在镇头社地界设站,采用当地民间通行俗称“枕头”为站名,是清末铁路最常见的命名方式。枕头站的命名,只源于镇头社,与石家庄村毫无关系。
镇头社(光绪《获鹿县志》:镇头社为清代获鹿县东部重要乡社,领村二十四)历史底蕴极为厚重。
隋开皇三年(公元583年),石邑县治迁至万夏村(今振头一带),此地遂为一方雄镇;
唐代曾为恒州治所,是名副其实的州县城邑。
明嘉靖《获鹿县志》记载,镇头为获鹿八大(其余七镇为:城集、铜冶、李村、于底、山尹村、寺家庄、赵陵铺)集镇之一,农历逢二、七为大集,商贸繁盛、辐射四方,是晚清获鹿东部经济核心。
北宋崇宁三年(1104年)始建的崇宁真君庙(关帝庙),庙前明代忠义木牌坊为省级文保单位,是石家庄市区现存最古老的木构建筑之一,无论历史地位还是聚落规模,镇头社都远非当时的石家庄村可比。
枕头站当时只是京汉线上一座补给小站,工作人员十余人,直属正定府站管理。
主要负责列车会让、旅客乘降、简易票务、小件货物收发、线路巡查与站区治安,无大宗货运,无编组能力,更无枢纽功能,地理所在归镇头社辖。
枕头站从被命名之日起,就属于京汉铁路、属于镇头社。
枕头站与1907年10月(光绪三十三年九月)因经费不足、由正定府先南移至柳林铺再南移至石家庄村设立的正太铁路石家庄站,时间跨度五年零一个月,线路不同、地点不同、缘由完全不同。
拂去历史尘烟,还原枕头站命名真实:
枕头站从诞生之日起,便镌刻着镇头社的千年印记——它是京汉铁路对一方雄镇的地理呼应,是清末“就地命名”惯例的鲜活注脚,与石家庄村毫无瓜葛。
它曾是京汉线上不起眼的四等小站,十余工作人员守着列车会让的日常,却因后来正太铁路的交汇,意外成为城市崛起的最初锚点。
当1940年两站终被统一为“石家庄站”,“枕头”这个带着乡土温度的名字,便悄然隐入历史尘烟,只留下《获鹿县志》里的一行文字,默默诉说着:石家庄的铁路原点,从来不是那个小村庄,而是这座曾为州县城邑的振头古镇。
这段被简化的过往,是城市最珍贵的记忆。提醒我们,今日繁华的枢纽之城,根脉深植于更久远的镇头社,而非偶然的铁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