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勇《品读三部曲》专栏丨品读石家庄 - 石家庄人的性格与气质(5)

在日常生活中，石家庄人也是与人为善的。当你行走在街道上、走进社区、乘上公交车，会不由自主地感受到这种气氛。笑脸与平和的言语是普遍的，你能感到那是发自内心的友好，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而很少有居高临下的、不怀好意的、看别人笑话的举止，更没有激烈的言行和恶意的攻击。一位来自澳大利亚的英语教师已经在石家庄任教多年，她的感受是，这里的很多人都是善意的、愿意帮助人的，是可以给人以信任感的，你很快就能融人其中，处于一种放松的状态。在公共场合很少见到不和谐的现象，这也是一座安全的城市。

这种体会，实际代表了许多外来人的感受。生活在石家庄，人们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会遇到一些令人心里悸动的东西，甚至有些许感动。当你坐进出租车或者私家车里，经常会收听到石家庄广播电台94.6频率(即城市交通台)的广播。这是一个能够吸引众多听众的广播节目，在省会上空16家广播频率收听调查中，连续名列前茅，据说，超过了其他电台的同类节目。原因何在?朋友说，这个节目，不仅提供生活信息方面的服务，而且常常传播助人为乐的善举，成为人们排优解难的桥梁和纽带。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一次，笔者在不经意中从这个节目的电波里听到了这样的一个“画面”。主持人先是以急促的语气播出了一条信息，告诉听众，有一位患危重病的儿童急需抢救，正从外地赶往省医院。可是司机不熟悉省城的道路，况且，正值下班的高峰，汽车堵在路上。主持人接着又发出呼吁，请附近的车友紧急为外地的车辆带路。稍过不久，广播里就传出一位女士的声音：我车已到某某路口，亮着双闪车灯等候，请外地车与我联系；片刻又传来另一位听众的声音，告知，某某路有严重堵塞，请走某某路，可以快速到达医院；接着又传来一位民警的声音，医院面前道路已疏通，请引导车带领外地车直接停靠急救室门诊楼。过了一会儿，带路的女士又告诉大家，请放心，患者已经送到医院急救。当主持人向她表示感谢时，她却平淡地说，这是应该的，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做的。当主持人请她留下姓名和联系方式时，回答是不必了，我还要去接孩子。须知，这一连串紧急救援行动，是在很短时间内完成的，如果没有主持人急人所难而及时地发布信息，没有一大群助人为乐的市民相呼应，是难以完成的。了解情况的人说，类似的事情在节目里并不鲜见，那位外地的司机肯定也是知道这条热线才求助的。尽管大家说得都很平淡，我还是被感动了，人世间最需要的，不就是这些有温度、让人温馨的元素吗?!

崇德向善的品格，还表现在这个城市集体层面上文明大度的风范。有个很好的范例。在让人又爱又恨、难舍难分的中超足球比赛中，大多数石家庄球迷的表现堪称完美、最具正能量。

众所周知，足球比赛现场秩序是最难维持的，外有欧洲足球流氓闹事的先例，近有国内“京骂”的痼疾，是让人头疼的事儿。但在石家庄的裕彤体育场，人们看到的是另外一番情景。当地的球迷以火一般的激情、理智的态度、文明的举止，创造了浓浓的比赛气氛。每到比赛日，这里就是一片欢乐的蓝色(主队队服的颜色)海洋，球迷协会组织的穿着统一队服的观众，挥舞着各种旗子和标语，早早来到现场。整个比赛过程，很少听到刺耳的不和谐的谩骂声(不否认个别也有)，从始至终，不管结果如何，整齐划一的呐喊声、加油声响彻球场，声震数里之外。每个来到现场的人都感受到强烈的震撼。在这里踢球，主队的队员拼劲十足，精神百倍，常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水平。客队也感受到公平竞争的氛围，欣然接受比赛的结果。石家庄球迷还很贴心地把祝福送给客队。那些见过世面的大牌教练由衷地称这里是“魔鬼主场”，石家庄球迷是最懂球和最有风度的。在这里，客队不占优势，因为主队“多”出一人，那就是球迷。更为难得的是，对外地球迷，石家庄人也能以礼相待。你很难想象，一些邻近省份的客队球迷来石或离石，会受到石家庄球迷的热情迎送。在高速路口、在高铁车站，都出现过这种情形：亲切话别，欢迎再来，仿佛是在“走亲戚”。我敢说，这种情形恐怕普天下少有。当然，也出现过一些不愉快的事件，但那是个别人所为，绝对代表不了大多数石家庄球迷。

这里创造的文明观赛的氛围不仅延续下来，而且也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毛剑卿，这位有足球天赋的球员，在漂泊了多年之后，在石家庄焕发了青春。他在博文中写道：“石家庄给了我足球生涯延续的机会，我很感谢在裕彤(体育场)和我一起拼搏的队友以及看台上为我们呐喊的球迷。不管走到哪里，我仍然是你们心中的毛七(小毛身披7号球衣，球迷对他的昵称)！”李超，一位在石家庄一战成名的山东籍球员，在石家庄找到了婚姻的另一半，组建了幸福的家庭。在离队的时候，写长文谢别石家庄：“石家庄是我的第二故乡，一个带给我幸运、欢乐和精彩的地方。感谢广大的球迷每一场风雨无阻的呐喊助威，感谢你们用闪光灯制造的灯海。今天我不得不跟这座城市暂时告别，一千个不舍，一万个不舍！谢谢这座城市给予我的一切，谢谢石家庄！”读了这些真挚话语，谁又能不动容呢?

这就是石家庄，一个平实的地方，一个能带给我们感动的城市。

通过近距离仔细观察，我们会发现，石家庄人崇德向善、与人为善的品格与知足常乐的性情是紧密相连的。这能够体现在日常生活中、在社会交往中，常常会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更多地想到对方的难处和不易，由此而能够产生更多的理解；对理想或不理想的结果，比较容易接受，也造就了知足常乐的性格。那位出生在内蒙古，曾在北京、石家庄工作的朋友还有一说，因为石家庄的社会人际关系比较融洽，在精神层面相对比较放松，没有那么多压力和负担，结果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物质条件上的些许不足，形成了知足常乐的城市氛围。这种说法，不一定全面，但却有其道理。

人们常说，在快节奏的现代社会中，幸福感与人的受教育程度、收入多少不一定成正比，有时还是成反比的。患焦虑症的人，常常不是那些相对贫困的人，而是那些学历层次高收入多的成功人士。此言不谬，石家庄可以为证。

作为一个二线城市，她多次在全国城市幸福指数评选中名列前茅，引得舆论一时纷纷扰扰。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论经济实力、个人收入、生活质量，石家庄都不是一流的，为什么能拔得头筹?而且是随机抽查得来的数据，没有半点造假的可能。细心琢磨，答案还是要从石家庄人的善理解、平常心、知足常乐的性格中去找。

有人评价，石家庄人过日子，不那么跟自己较劲，容易知足，就连离婚率也比一些地方低。这种说法没有考证，不知是否准确，但石家庄的老百姓不那么好高骛远，较少不切实际的欲望，比较习惯纵向对比，的确是真实的。遇到许多老石家庄人，他们会说，现在的日子比起过去好多了，吃得好了，住得好了，城市也变样儿了，退休金又涨了，当然也有不如意的地方，但政府不是在使劲改吗?会越来越好的。由此，感觉还不错，不错不就是幸福吗！你看，什么是幸福?怎么才算幸福?这个老生常谈又十分难缠的话题，就这样三言两语被石家庄人说清楚了。

表4 近年石家庄在“幸福城市”评比中的排名情况

其实，所谓幸福感，就是人们在特定环境中对当下生活的感受。对这个问题，从来没有统一的答案，往往取决于人的目标追求和一时情绪高低，心情好坏。君不见，有的天天吃山珍海味、住在豪华别墅的大老板，因为股市大跌，市值少了几百万，痛苦得睡不着觉，认为自己是天下最不幸福的人。而那位在街边摆摊儿的小贩儿，今天多赚了几十块钱，回到家中二两猪头肉、一瓶“扁二”(小瓶二锅头酒)下肚，心满意足，感觉自己才是最幸福的人！由此说明，还真的不要过分看重幸福感的一次评选，谁知道，人们明天的感受又如何呢?我倒建议，不如把精力放在解决老百姓的实际困难上，办一件实事，胜似几百份问卷。当然，这不是一回事儿，但目的应该是一样的。

话又说回来，这种评选也会获取一些有益的启示。

比如，应当十分重视、格外珍惜老百姓这种宽容的胸怀、通情达理的心态。在社会转型时期，千头万绪，复杂纷繁，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不管谁当领导，该办的事儿真的不容易一下子做得全、做得很到位、做得多么完美，而老百姓是这样的善解人意，给予了可贵的理解，理解包容理政者的不易。“心中为念农桑苦，耳里如闻饥冻声。”面对这么善良的百姓。还有什么说的，唯有撸起袖子加油干吧!

又如，作为老百姓，也有值得反思的地方。知足常乐是一种好心态，但不能等同于小进即满，不思进取。“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生活不仅要纵向比，更应当横向比较，不断有新的追求，才会节节高。正确的态度是，对现实生活要知足常乐，对未来要不那么知足。毕竟，眼下的“乐”，即生活质量与现代化国家城市相比，还是低水平的。永远保持进取的精神，在知足中不断追求新的目标，不断提升“乐”的质量、改善“乐”的品位，这才是崇德向善文化品格的本来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