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万勇《品读三部曲》专栏丨品读石家庄 - 石家庄人文化品格的渊源(4)

4.农耕文化的浸染

翻开历史可以发现，石家庄区域大都处于农耕社会，石家庄的经济，在大多数时间是以农业生产为主，大多数人一直以务农为生。生产者是农民，生产对象是土地，生产方式主要是分散的、封闭的、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人们习惯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方式。

经济基础决定社会形态。《隋书·地理志》有这样的记载，恒山郡等地，民风“其俗颇同，人性多敦厚，务在农桑，好尚儒学，而伤于迟重”①，不善言辞，不善游商。应当说，以这样的评价形容历史上石家庄人的性情，是十分准确不过的了。

石家庄区域的农业生产，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从那以后，在漫漫岁月里，这里先后引进耕作了小麦、稻米、玉米，农耕水平也不断进步着。当然，从商代起这里也是种桑养蚕丝织之地，从明代开始，种植棉花，但生产基础和对象同样是土地。

依赖优越的生产条件，加之农民勤奋耐劳的精神，这一带成了物产比较丰饶、生活比较富庶的地方。在没有天灾战乱的正常年份里，人们基本可以温饱。遇到荒年的时候，不少周边的贫苦人来此讨饭求生。因而，也就成了其他地方比较向往、历史上移民较多的地方，至今也是人口密度较大的地方之一。说到这些事儿，当地人颇有些自豪。

存在决定意识。在长时间农耕文化的社会环境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形成了与此相适应的性格和观念。其中，有许多被人称道的优良品质，比如，敦厚善良、吃苦耐劳、坚韧朴实的性格；顺天应时、恪守本分、踏实务业的传统，以及团结互助、扶危济困的精神；等等。

也有一些值得反思的观念。比如，“热土难离”的守土观念。这里的人们不像一些贫穷偏远的地区，没有值得留恋的土地，较少守土意识，经常走南闯北去谋生活，而是愿意守在家门口，沉浸在“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里，就是再苦再难也不愿意出去闯荡。甚至一些参加革命多少年的干部也过不了这个“坎儿”。石家庄解放后，组织上曾经派大批干部到尚未解放的南方工作，人称“南下干部”。一些人，包括资格很老的干部，也没有经受住“离家”的考验，或没有前往或中途退出，结果没有“将革命进行到底”，很可惜地离开了充满希望的队伍。若干年后说起此事，人们仍然感慨不已。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改革开放后石家庄会出现对外比较开放，而当地人面对开放的机遇却融不进去、抓不住致富的机遇;可以包容外地人进来谋生计，而自己却不愿意走出去打拼的现象。

再如，容易知足、小富即满，偏于保守的性格，小有进步，就认为生活还过得去，感觉“不赖呆”，缺乏大的奋斗目标。这种影响一直延续到现代。改革开放之后，石家庄出现了大批的民营经济体，形成了中小企业群，但做得有规模、有质量、有实力的大企业却凤毛麟角。一些企业往往开局良好，旦小有名气就知足，没有求得更大的发展。

如此看来，农耕文化的两重性很是明显，也提醒人们注意，在新的历史时期，需要扬长避短，才能做到与时俱进。

① 孙万勇主编:《石家庄通史(古代卷)》，河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29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