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踪石家庄市的前世—古城“垣邑”

追踪石家庄的前世——古城“垣邑”
4月12日我们参观了石家庄市新建一座的博物馆，它的名字是“东垣遗址博物馆”，位于东垣遗址公园内，就在长安区建华北大街的尽头处。参观后令我惊讶：原来石家庄的历史竟然这么悠久!

博物馆坐西面东，是一座两层楼房，整个二层展厅就是一部东垣古城的兴衰史。东垣古城的初始名称是“垣邑”。过去都说石家庄是一座火车拉来的城市，只有百年的历史，“垣邑”的发现，一下子将石家庄市的历史拉回到两千多年以前。

东垣古城遗址于1956年首次被发现，经过河北省考古研究院与石家庄市考古研究所数次考古发掘证实，东垣古城东西长约1800米，南北1600米，面积达2.76平方公里。
一、垣邑始建于公元前414年
这座城邑是由鲜虞人建立的。鲜虞人是古代白狄族的的一个分支，过着游牧生活，居无定所，原先活跃于陕西省北部地区。春秋时期天下混乱，各国争夺霸权，战争连绵不断。尤其是晋国与楚国之间多次发生战事，晋国把主要军力都用于伐楚，于是在其北部（今河北一带）地区出现了“防御真空”，鲜虞人趁势插孔占据，并于公元前506年在唐县（位于保定地区）建国定居下来。因城中有山，因而得名“中山国”。也由此开始，鲜虞人开始崇拜上大山，并将山作为中山国的图腾。

公元前414年，中山武公迁都顾（今定州）后，在现在的石家庄市长安区古城村一带增设“垣邑”，以加强中山国南部的防御力量。而这就是东垣古城最早的名称。
期间，鲜虞人先后被灭国又复国，都城也跟着变迁。例如公元前406年魏国灭了中山国，公元前381年前后中山桓公又复国，垣邑又复归中山国。中山桓公复国迁都到灵寿后，更加凸显了垣邑的重要地位，成为拱卫都城灵寿、连接太行山通道的战略要邑。
从考古发掘出的东垣古城遗址可以看到：垣邑内有宫殿区、作坊区、居民生活区等，有三纵三横的交通道路，有比较完善的排水设施等。在古代，对于一个人口并不算多的鲜虞人来说，垣邑应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城市了。

二、垣邑古城名字更替
“胡服骑射”的改革，使赵国军队实力大增。公元前305年，赵武灵王发动了讨伐中山国的战争，先后攻取垣邑、鄗（hao，高邑一带）、石邑（石家庄鹿泉区一带）、封龙四邑。到公元前296年最终灭掉中山国。
赵国灭中山国后，因赵国境内有个垣县（今山西省垣曲县），“县”与“邑”意思相近，垣邑又位于垣县东边，为了区别“垣邑”与“垣县”，遂将垣邑更名为东垣。
秦灭六国统一中国后，废除分封制，实行中央集权下的郡县制，东垣获得了一个新名称“恒山郡“，以东垣为治所。
遗憾的是，统一的秦朝实际上只存在了14年。随着秦王朝的灭亡，“恒山郡”的名字也被掩埋在历史的长河里。
新建立的汉朝政权并不稳固，比如赵国的残余势力陈豨，就发动了反对汉朝的叛乱。汉高祖十一年（公元前196年），刘邦亲自率军剿灭了陈豨。刘邦还有点儿“迷信”，觉得东垣县发生了叛乱，归结于地名不吉利，于是就将东垣县更名为“真定县”。“汉高祖的意思是把这里经营成一个“真正安定”的地方。
到了公元前115年，汉武帝封常山宪王刘舜之子刘平为真定王，置“真定国”，辖四县，食邑3万户。真定地位由“县”升至了“国”。到公元9年，真定国共经历了7代王侯，城垣广大，手工业兴盛，成为两汉时期冀中南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公元23年，刘秀遭到邯郸军阀王郎追杀，派心腹刘植说服真定王刘扬结盟，刘扬顺利答应，并将外甥女郭圣通嫁刘秀联姻，还借兵10万于刘秀。刘秀军力大增，从而扭转战局。公元25年6月20日，刘秀在鄗（hao）城登基建立东汉，并将鄗更名为高邑（今石家庄市高邑县），从而真定成为刘秀的“龙兴之地”。高邑，在这里是“居高临下”的意思，彰显刘秀作为皇帝的高贵尊严。
两汉时期，应该是东垣最为兴旺发达繁荣昌盛的时代。
三、垣邑兴衰与治所变迁
东垣的衰落，源于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北魏开国皇帝拓跋珪。
公元398年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在平城称帝，国号魏（史称北魏）。接着马不停蹄来到常山郡巡视，那时拓跋珪已经占领河北两年了。公元398年的一天，拓跋珪站在古城上北眺，不禁惊呼：安乐垒，嘉其美名也!安乐垒，就是军营。
遂决定将常山郡治所（办公地方）迁址滹沱河北岸安乐垒。拓跋珪将治所迁址安乐垒，是有多种考量的，尽在一个“美”字里：
其一，着眼于军事局。安乐垒地势较高，美在”险峻“；地势高视野就好，防御功能也好。这里还是南北交通与军队调动的关键节点。拓跋珪身经百战，纵横捭阖，是一位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卓越军事家。将治所迁址北岸，有利于把控局势。
其二，“美”在着眼于预防水患。滹沱河历史上多次出现洪水而改道淹没土地，南岸古城地势较低，洪水威胁巨大。而北岸除了地势较高外，土质较硬，是居民良好的聚居地，更适合作为行政指挥中心。
其三、“美”在迎合了社会需要。“安乐垒”取其意，是“安宁快乐”的意思，拓跋珪在平城（今山西省大同市）称帝不久、攻占河北时间不长，人们迫切希望社会稳定，安居乐业。
但一个“美”字，也决定了“东垣”古城的命运。东垣古城自此失去了行政核心功能，逐渐人走屋空，又经风雨侵蚀和人为活动影响，城垣荒芜，地表复为农田。就这样，一座镌刻着两千四百多年历史的古城深深地埋藏在了地下。从1956年古城被发现，经过河北省考古研究院与石家庄市考古研究所数次考古发掘，直到现在，才逐渐拨云见日，揭开了它的神秘面纱。
垣邑自建城开始，几经繁荣兴盛又几经衰败，它的主人也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正像红楼梦里的一句话：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方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2026.05.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