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槐安西路一路往西开,过了西三环,沿途的画面这些年变化挺大的,十年前你看到的是水泥厂的烟囱、拉建材的大货车排着队往主城送料,空气里隐约带着粉尘的味道,现在你再走一遍,玻璃幕墙的科技园区一栋接一栋,沿路冒出来的是低密住宅的售楼处和园区配套的咖啡店。
这十年,鹿泉换了张脸。
▍划区不是换牌子,是换活法
2014年9月,石家庄一口气把鹿泉、藁城、栾城三个县级市同批撤市设区,主城区的框架朝西、东、南三个方向同时撑开,正定那时候因为古城保护暂缓没动,这步棋的意图就很清楚了,主城区憋了太多年,产业空间不够,得有地方安放新的东西。
鹿泉卡的位置很特殊,西部山前,挨着太行余脉,既是石家庄的生态屏障,也是早年靠水泥建材起家的工业重镇,这两个身份本身就是矛盾的。划区这个动作落到鹿泉头上,不是石家庄忽然看上鹿泉的发展势头,是鹿泉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不能继续当建材基地,得转型成生态加科创承载地,这是被位置逼出来的,不是自己想通的。
▍水泥退场,不是一纸文件就办完的事
鹿泉鼎盛那几年,水泥粉磨企业、商砼搅拌站加上下游配套,数得上号的几十家,围着这条产业链吃饭的人成千上万,从矿山开采到运输物流再到下游施工,链条拉得很长。关停说起来一句话,做起来是好几年的拉锯。有企业主不愿意走,前面投的设备还没回本,有工人原本月入七八千,转去做安保物业一下子打了对折,财政这边也疼,水泥税收一度占鹿泉工业税收的大头,关一批少一批。
划区之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环保标准直接跟主城区对齐,大气治理的指标压下来,产能清零是硬要求。到2018年前后,鹿泉的水泥产能基本退完,留下来的几家也只做高端特种水泥,不再粗放扩张。这段时间鹿泉的GDP增速是肉眼可见地慢下来过,新支柱还没立住,旧的已经先撤了。
▍光谷填进来的东西,还在长
后来挂出"石家庄光谷"这个名号,听上去像是凭空造词,其实底子并不薄。鹿泉的山前一带,中电科系统下属的几所老牌研究所早就在,半导体、卫星导航、信息装备这些方向有几十年的积累,只是过去各做各的,资源串不起来。划区之后这条线上的科创资源被打包重新规划,沿着山前大道做出一条带状的科创走廊,鹿泉经济开发区、京南国家科技成果转移转化示范区核心区先后挂牌,本地的医药、装备、电子信息企业把研发和高端制造往这边搬,新引进的项目也开始往这条线上集中。
效果有,但不能吹得太满。新园区的产值这两年增速不慢,可它要补上当年水泥退场留下的那个窟窿,还差着距离,很多入驻企业还在中试或者小批量阶段,真正能撑成支柱的品牌和产品,数得过来的没几个。鹿泉现在的状态比较像中段,新苗子种下去了,叶子也铺开了,果子还没大规模结。十年时间够把转型这件事启动起来,但要说收官,远远没到。
写到这里你大概也看得出来,鹿泉的十年不是逆袭爽文,是一次被动但完整的产业换血,代价付了,新东西也在长,只是节奏比想象中要慢一些,这个过程放进石家庄整个西部产业带的演进里看,其实还算走得比较稳的那一类。
▍小贴士
如果你有空想看看鹿泉这十年真实的样貌,有几个落点可以走。一个是槐安西路从西三环往西到鹿泉新城这段,沿途观察科技园区的密度和招聘海报,你会发现岗位类型从过去的搬运工、操作工,慢慢变成了硬件工程师、算法、半导体测试,这是产业换血最直观的证据。一个是山前大道沿线,过去这一带是建材市场和矿山服务区,现在零零散散冒出来不少民宿、咖啡店、轻食小馆,周末从市区开车过来打卡的人不少,业态在悄悄换。还有一个抓手是地铁和快速路的衔接,1号线已经通到鹿泉新城,后续西延和加密的声音一直在,通勤半径再缩一截,主城区和鹿泉之间的边界感会进一步淡化。鹿泉这步棋走得不算快,但方向是定下来了,剩下的就是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