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这几年建地铁的事,从一开始就让人看不太明白,不是说规划不好,是这个城市的地铁建设逻辑跟别的城市真不一样,你看北京上海广州深圳,人家修地铁是因为地面交通已经撑不住了,必须往地下走,但石家庄不是,石家庄的地面交通其实还行,路也够宽,公交也密,堵车程度也没到让人崩溃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修地铁,修的就不只是交通工具,修的是一个省会城市对自己身份的认知,这个认知里藏着一种焦虑,一种"我得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的焦虑。
现在4号线在推进,3号线二期也在干,从施工进度看确实在动,但你要问后面的5号线6号线能不能批下来,这事就不好说了,因为批不批的标准已经变了,以前是看客流量预测和GDP增速,现在是看地方财政承受能力和债务风险,石家庄2023年一般公共预算收入七百多亿,这个盘子要养公务员要搞民生要还债,能拿出来建地铁的钱其实很有限,更关键的是运营亏损,现在已经通车的1号线2号线3号线一期,每年运营补贴就得十几个亿,这个窟窿只会越来越大,因为石家庄的人口密度和通勤结构决定了,你建再多线路客流量也上不去,上不去就意味着永远亏钱。
所以你看到的现实是这样的,一边是4号线的工地热火朝天,另一边是发改委对新线路的审批越来越严,这不是说国家不让石家庄修地铁,是国家在重新审视,在这个财政收入增长放缓的年代,哪些城市真的需要地铁,哪些城市修地铁是在给自己挖坑,石家庄很尴惬地卡在中间,说需要吧确实有点勉强,说不需要吧又觉得作为省会不能输给隔壁的郑州西安,这种心态导致的结果就是,建设规划能不能继续过关,不取决于石家庄想不想修,取决于上面怎么算这笔账。
很多人觉得只要项目在推进就说明没问题,其实不是,在推进的是已经批了的项目,那是板上钉钉的事,问题在于还没批的那些线路,5号线6号线甚至后面的7号线8号线,这些线路现在只存在于规划图纸上,要把它们变成现实,需要过三道关,第一道是地方政府自己算账,算得过来才敢报上去,第二道是省里审核,省里要看这个项目对全省的意义有多大,第三道是国家发改委,发改委现在盯得很紧,不是看你规划做得多漂亮,是看你的财政支撑能力和客流量能不能匹配投资规模。
石家庄的问题在于,它的城市结构决定了地铁很难像一线城市那样发挥作用,这个城市没有超高密度的CBD,没有明确的潮汐式通勤,人口分布也相对分散,这种情况下修地铁,更多是在满足"省会应该有地铁"的心理预期,而不是解决实际的交通刚需,你看现在运营的几条线,工作日高峰期车厢里也没挤到哪去,这个客流量对应的票款收入,连覆盖运营成本都够呛,更别说收回建设投资了。
所以后续规划能不能继续顺利过关,取决于石家庄能不能拿出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这个理由不能是"别的省会都有我也得有",也不能是"建地铁能拉动GDP",得是实实在在的需求测算和财政平衡方案,如果拿不出来,或者拿出来的方案让人觉得风险太大,那被卡住也是正常的,这不是针对石家庄,是整个国家在地铁建设这件事上开始算细账了,算的不是眼前的政绩,算的是二十年后谁来填这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