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送医院,陈强当时就跟个冤种似的,被小弟们抬着、架着,急匆匆往医院赶。一大帮人围着他护送,陈强刚一上车,就因为失血过多,连着昏迷了三回——聂磊是真砍,史殿林是真扎,俩人下手没留一点情面,要钱也是动真格的,半点不含糊。
车上的陈强,一边昏迷一边含糊不清地念叨:“快……给林哥打电话……过五六分钟,一定给林哥打电话……打了吗?给林哥打电话了吗?”就这么几句,反复念叨,光是失血过多,就晕过去三回,可见伤得多重。
另一边,聂磊领着于飞、史殿林等人,浩浩荡荡回到了吴迪的金伯帆酒店。一进门,吴迪看着他们一行人,那是打心眼里佩服聂磊,脸上满是崇拜。史殿林一回来,就咋咋呼呼地炫耀:“迪哥,你是没看着,多解气!磊哥一个小香瓜扔过去,直接给他们打散了阵脚,然后咱逐个击破,踩着陈强的后脖子揍他,什么陈强,纯属白费,乱八七糟的,不堪一击!”
吴迪连忙追问:“揍了?真给揍服了?磊哥,你们咋打的呀?”史殿林得意地说道:“简单!磊哥朝他前胸砍了两刀,我再朝他大腿里子扎了一下,没事,死不了,但是未来这三个月,他脸上的脸色指定相当难看,走路都得费劲!”
吴迪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行啊磊哥,还是你们牛逼!打架这一块,我是真服你们,哥几个快坐,咱边喝边说!”说着,就招呼众人坐下,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说着刚才火拼的细节,听得吴迪连连惊叹。
再看医院这边,小弟们把陈强送到医院后,立马推进了抢救室,连口气都没敢喘。光是输血,就一袋一袋地往抢救室里送,陈强差一点就没救过来——万幸的是,史殿林扎他的时候,心里有数,特意避开了动脉,没往要害上扎,说白了就是给他放点血,教训教训他,没真想置他于死地。
经过整整六个小时的抢救,陈强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此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快十点了,众人悬着的心才算稍稍放下。可一想到聂磊放的狠话,小弟们又慌了——聂磊说了,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必须把三百万送到金伯帆酒店,要不然,就接着打陈强手底下的兄弟,挨个收拾。
小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了主意:陈强出了这么大的事,这么大的动静,必须得向上级汇报,不能瞒着。有人可能会问,陈强这么凶狠的人,他的上级是谁?没错,正是有着“河北最凶狠、最凶残黑社会老大”称号的赵建林,外号老财迷。
一个小弟不敢耽搁,赶紧掏出电话,拨通了老财迷赵建林的号码。老财迷当时在哪呢?就在镇头村——大家伙都知道,他在村里有个小院,出了小院往前走不远,有个大黑坑,说白了就是他私人的钓鱼场,平时没事,他就爱在这钓鱼、喝酒。
每天晚上,老财迷都会在大黑坑边喝酒,身边围着一大帮小弟,还有数百个看场子的小弟,守在钓鱼坑周边,戒备森严,声势浩大。就在这时,老财迷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热闹。
咱说说老财迷的长相:长得有点像《征服》里宋老虎的原型,留着小八字胡,剃着一个锃亮的大光头,体格子壮得跟小牛似的,一看就不好惹。此时他身边的地上,已经扔了一地的酒瓶子,看得出来,他已经喝了不少。
他身边坐着一大帮小弟,一个个无所事事,凑在一起瞎嘀咕,说的全是不着调的话:“我今天又跟哪个女的约会了”“我那天跟哪个女的玩了”,说白了,没一个干正事的,全是游手好闲之徒。
老财迷不耐烦地拿起电话,接通后扯着嗓子喊道:“谁呀?小六?咋的了?”电话那头的小六,声音都在发抖,语无伦次:“哥,你在哪呢?我、我找你有急事!”老财迷皱着眉,不耐烦地说:“我在黑坑喝酒呢,咋的了?你说话怎么跟不着调似的?稳不住神了?出啥事儿了?”
小六急急忙忙地说道:“哥,出事了!强哥出事了!强哥让人砍了两刀,还让人扎了大腿,差一点就被扎死了,现在刚抢救过来,你赶紧来医院看看他!”
他顿了顿,又慌慌张张地补充道:“还有,砍强哥的那伙人,跟吴迪认识,他们放狠话了,说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前,必须拿三百万送到吴迪的金伯帆酒店,要不然,就在石家庄挨个收拾咱们的人,挨个给咱们放血!”
老财迷一听,瞬间怒了,破口大骂:“操!怎么回事?陈强没干过他们?要是陈强能干过他们,能让人揍得差点死在医院里?这伙人挺能打啊?吴迪怎么还掺和进来了?”
小六连忙解释:“哥,他们太能打了!一出手就往咱们脚底下扔小香瓜,咱们一躲,他们就冲上来,把咱们所有人都摁在地上了,根本没机会反抗,他们手里还有小香瓜,太牛逼了!”
老财迷深吸一口气,压了压怒火,冷声道:“行!他们的电话号码有吗?把电话号码给我,我打电话会会他们!吴迪怎么了?他长俩脑袋?实在不行,我就弄死他!赶紧把电话号码给我,我现在就打!”
小六连忙说道:“行哥,他叫聂磊,是青岛来的!我马上把电话号码发给你,你等着!”“少废话,赶紧发!”老财迷怒吼一声,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小六就把聂磊的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老财迷拿着电话,盯着屏幕上的号码,心里暗自琢磨:青岛来的聂磊?陈强的实力,他最清楚,能把陈强揍得这么惨,还敢一出手就扔小香瓜,这伙人绝对不简单,不能小瞧。
大家伙都知道,老财迷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成为整个河北省最牛逼的村霸,凭的可不是运气:第一,敢干,下手狠,不计后果;第二,脑子活,不笨——但凡脑子笨一点,八三年严打那一波,他就被收拾了;就算八三年躲过去了,八六年、九三年那几波严打,他也躲不过去。他能一次次躲过,足以说明他玩得聪明、玩得高明。
而且老财迷杀人,从来都是神不知鬼不觉。比如说谁得罪他了,他就偷偷把人绑走,大卸八块,这一块埋个胳膊,那一块埋个腿,脑袋扔到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时间一长,彻底销声匿迹,连尸骨都找不着。
后来零几年的时候,老财迷被抓,人们才知道,他身上背着多少命案——足足小二十条!一点不夸张,他就跟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一样,手上沾满了鲜血,脸上从来没什么好表情,眼神里全是凶狠。
老财迷盯着聂磊的电话号码,咬牙切齿地骂道:“操!敢打我的人,还敢跟我要三百万?阎王爷从我这都拿不走三百万!老子弄死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阎王爷都不敢轻易惹我,你一个青岛来的小子,也敢在我面前嚣张?”
有人可能会问,老财迷有三百万吗?说实话,他也没有三百万,他就是典型的穷横,不爱挣钱,就爱混社会、打打杀杀,靠抢、靠讹,勉强维持手下小弟的生计,说白了,就是硬撑着老大的场面。
骂完之后,老财迷也没耽搁,手指一划,拨通了聂磊的电话——注意了,是赵建林,不是赵彦林,之前有人说赵彦林、赵彦波,都是错的,正确的就是赵建林、赵建波哥俩,电话“嘟嘟”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