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近 那么美 石家庄我来了

来柏林禅寺是机缘巧合。清明节“前五后十”的说法，让这趟说走就走的旅行既是踏青也是祈福和还愿。寺庙位于石家庄赵县。北京到石家庄高铁1小时10分钟即到。坐上9点的高铁，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离开了满天飞絮的京城。飞驰的火车穿过4月中旬的华北大平原，正在抽青的麦苗绿油油一片，还有一家一家的坟茔散落在庄稼地里，地下的先人们也在感受大地的回暖吧。

下了高铁先在附近吃了驴小正的驴肉火烧和羊杂粉丝汤。驴肉还要分焖子肉、精瘦肉和肥瘦肉，选择困难症的我最后选了哪个也不记得了，是中规中矩的好吃。大家一起回忆起了2024年夏天去乌兰察布，也是下高铁吃的当地早餐，羊肉烧麦和羊杂汤吧，是哇塞的朴实的惊喜的好吃。

然后，开车40分钟一路高速抵达赵县。

寺庙位于县城繁华地带，香火庙，禅宗祖庭，也是河北佛学院所在地。始建于东汉建安年间，距今已有1800年历史。寺庙里的侧柏都是挂牌1300年的古树。除了古树，还有元代为纪念晚唐从谂（shen三声）禅师（赵州古佛）而建佛塔一座。话说门口揽客的野生导游小姐姐仅收费30元，让我对河北的物价水平有了新的认知和好奇。既然有导游带着，那就从门口的韦陀讲起吧。低调的韦驮，把降魔杵斜拄在脚上，据说是净慧法师90年代募集资金修复禅寺之初所供。现在的寺庙香火如此旺盛，韦陀菩萨知否？正值斋饭，迎面撞上的老和尚递来香瓜一个，佛缘佛缘。在礼佛导游指引下，摸了柏树，绕了佛塔，照例敬三支香，在普光明殿、观音殿见佛拜佛，在万佛堂前燃香并投入香炉。离开禅寺之前，把寺院墙壁和连廊的展示仔细看了一遍，愈发对这充满佛性的禅寺心生敬意。

“寺藏真迹千秋塔，门对赵州万里桥”，山门的楹联如是说。如果说来柏林禅寺是冥冥之中的安排，来赵州桥就是圆小学语文课本的梦了。去赵州桥的路上，特意路过陀罗尼经幢，就那么孤孤单单地坐落于繁忙的交通环岛内，建于北宋的第一批全国重保，是国内现存最高大最华美的石刻经幢。想必曾经它也是镇寺之宝，“能净一切恶道，能净除一切生死苦恼”，然后经过千年不毁，终究与环岛外一圈的卤肉、驴肉火烧的人间烟火共存，也是好的，终归是见了。

开车10分钟即到赵州桥，目前是免费景区。从大门走进来，穿过一个光秃秃的公园，就是它了。远观就是一座普通的大石桥，似乎和印象中的课本上的黑白图片不太一样。但想到它是1400年前就建成而屹立不倒的桥啊，亲眼看一看也是值得。据说唐宋明清都翻修过，但最大一次翻修是在1952年。可能当时用力过猛，也没有修旧如旧的理念吧，这座技术精湛，世界现存最早、跨度最大的单孔弧形敞肩石拱桥，已经很难看到历史痕迹了。当年的大修原则是能拆尽拆，能换尽换，拆下来的石料进博物馆了。茅以升的这篇《中国石拱桥》因为入选小学和初中课本，成为赵州桥最好的宣传文案。目前公园一进门即可见节选刻于照壁。有一句话，可做印证“这座桥修建于公元605年左右，到今天已经一千四百年了，还保持着原来的雄姿。到解放的时候，桥身有些破损了，在人民政府的领导下，经过彻底整修，这座古桥又恢复了青春”。而梁思成是这么评价的“直到今天，我还是认为把一座古文物建筑修得焕然一新，犹如把一些周鼎汉镜用擦铜油擦得油光晶亮一样，将严重损害到它的历史、艺术价值。在赵州桥的重修中，这方面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这不能说不是一个遗憾。”

深以为然。破坏性保护其实和拆一座庙没有区别。谁会在意这世界上又增加了一座崭新的石桥。历尽沧桑的石桥背后的故事和它经历的时代变迁才是我们面对古建真正震撼的。那些构造巧思和建造奇迹让我们对世界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至今仍记得去年夏天，站在心心念念的应县木塔前，看那样一座高大巍峨的木塔，仅依靠榫卯结构即可抗震千年，仿佛一位老人颤颤巍巍伫立，虽然略有倾斜但身板依旧硬朗。希望如果真的落架大修那天，我们真的可以做到修旧如旧，留住我们的瑰宝包括它的尘埃。

离开赵州桥，时间还够，在某书的推荐下，又驱车1小时奔赴石家庄的西北方向，打卡了以明代壁画闻名的毗卢寺。小众景点，但也是大名鼎鼎啊！镇寺之宝就是毗卢殿的明代水陆法会壁画，契合清明的主题。午后的寺院，游客寥寥，非常宁静，丁香花正在默默盛开。据说是与敦煌、永乐宫、法海寺齐名的中国古代四大壁画。核心建筑就是释迦殿和毗卢殿。释迦殿里的壁画损毁较严重。门口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表说，快去毗卢殿吧，过了4点就看不到壁画了。果然，这也是壁画能保存500年至今完好的原因吧。此时的阳光几乎照不进来，虽然光线很昏暗，但依旧能感觉到非常震撼，人间场景和儒释道各路神仙济济一堂。122组，508人的整殿四满壁的大型壁画就那么扑面而来。沥粉贴金的工艺，色彩艳丽，栩栩如生。一组一组看过去，位于西北壁下层的摩利支天菩萨果然最吸睛，男身女相，衣袂飘飘。玉皇大帝那组据说是唐伯虎的真迹。殿内严禁摄像。但后殿的博物馆有敦煌研究院2017年数字采集1:1的复制品，可供大家仔细观摩细节和拍照。感谢现代科技让500年前的作品可以如此呈现。否则，我们如何与他们在这样的时空里相遇。

早晨的驴肉火烧后劲挺大，要不就是精神世界比较饱足。离开毗卢寺，才感到饥饿，于是在高铁站附近打卡了孙大厨鸽子馆。脆皮鸽子、黄米凉糕还有招牌大虾饼都是我的菜啊。坐上返程高铁，夜幕降临时抵达北京。石家庄，这么近那么美，清明踏青访古一日游圆满结束。我的诚意满满，我的收获满满。

驴小正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