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二人食--高记板面

我对板面的感情，大抵是带着几分矛盾的。

饱腹之时，总忍不住挑剔它的种种不足：味道偏咸偏辣，多数路边摊点带着几分潦草的烟火气，藏着挥之不去的旧时光质感，那是千禧年前后独有的、不精致却真实的模样。

可一旦饥肠辘辘，又十分的想吃这碗热气腾腾、滋味厚重的面条。

板面的争议从来都摆在明面上。其一，名字里带着“牛肉”二字，可多数摊位的板面里，却难寻牛肉的踪影；即便有，也多是零星几块，寻常人碍于口袋里的钱，也很少会特意加一份，“牛肉板面”更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叫法，藏着普通人的窘迫与务实。

其二，从健康角度来说，它实在算不上优质选择——满满一大碗碳水，即便偶尔加个鸡蛋、添点蔬菜，也难以改变饮食搭配失衡的现状，在推崇健康饮食的当下，这样的一碗面，无疑是被归为“糟糕搭配”的行列。

但是不管我怎么看，板面现在成了庄里的代名词之一了。

究其原因，大抵是河北的烟火气里，藏着太多“只求吃饱”的朴素需求。对于很多人来说，吃饭从来不是追求精致与健康，而是解决最基本的生存问题。

高记板面的味道，也带着鲜明的个性。牛油味稍显厚重，不喜欢这种浓郁香气的人，大概率难以接受；但它的辣椒好吃，辣椒都充分浸在咸汤里，咬下去，汤汁炸满口腔，越嚼越香。

9块钱的小碗面，足够一个成年男性吃得饱饱的；10块钱的大碗面，两个人分食也绰绰有余，这样的分量与价格，精准戳中了普通人的消费需求。

想起上学时，我们总爱拿板面开玩笑，一句“我请你吃板面总统套”，带着几分戏谑，几分不经意的轻视，仿佛这碗面是登不上台面的食物。

我时常想，到底是石家庄这种低薪、繁重的劳工环境，造就了板面的流行？

还是这一碗充满争议的板面，默默养活了一群在生活里默默奔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