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征华的手很巧,揉、擀、拉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宽薄均匀的板面“啪”的一声甩进沸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做面得用心,待人也一样。”他操着一口地道的邯郸话,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这份藏在烟火气里的善意,要从七年前的那个冬天说起。
2018年,王征华在峰峰老家开了一家小面馆。那年冬至刚过,午间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他正弯腰收拾桌椅,门口的棉帘被轻轻掀开,一股寒风裹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磨出了毛边,双手局促地揣在兜里,脸颊冻得通红。男人在门口站了许久,才迟迟疑疑地走到柜台前,声音带着几分忐忑:“老板,我……我遇到点难事,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免费吃碗面?”
王征华抬头看了看男人,这个男人眼底藏着的窘迫和饥饿瞒不过常年开店的眼睛,就没多问,只是摆了摆手:“没事,坐吧,马上就好。”转身走进后厨,他特意多抓了一把面,出锅后又加上了提前卤好的鸡蛋和火腿,淋上一勺秘制卤汁,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当那碗冒着热气的板面端到男人面前时,男人愣了愣,随即双手合十连声道谢,埋头吃面时,肩膀微微颤抖。
从那以后,店里偶尔会遇到类似的客人。有背着行囊的求职者,有年迈的拾荒老人,每次王征华都二话不说,煮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板面,有时加个鸡蛋,有时多放些青菜。
“谁还没个难的时候?一碗面不值钱,能让人家暖乎点就行。”他总这样说,妻子李慧也全力支持。那些年,小店的生意不算红火,却因这份不经意的善意,攒下了不少回头客。
2022年,因生意不景气,小店无奈关门。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王征华收拾行囊去了北京打工。在异乡的日子里,他总想起自家面馆的烟火气,想起那些吃了免费面后露出的笑脸。
夜深人静时,他和妻子视频,看着屏幕里孩子渐渐长高的身影,回家开面馆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还是想守着家,守着这口热乎气。”2025年春天,王征华揣着打工攒下的钱,回到峰峰,在春光大街重新开起了面馆,取名“华的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