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刚办完退休手续的李巧玲,心里空落落的。在工厂干了半辈子,突然闲下来,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份“不踏实”,早在一年前就埋下了种子——2021年,她刷抖音时,看到有人对着镜头卖家乡的土特产,滞销的苹果、小米,转眼就成了抢手货。“人家能行,我为啥不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
可当她真的把想法说出口,家里人都直摇头:“巧玲啊,你小学文化,连剪个视频都费劲,性格又内向,咋好意思对着镜头说话?”
家人的质疑,李巧玲不是没往心里去,但她更怕的是,退休后就这么“躺平”,日子过得没滋没味。她咬咬牙,先花2980元报了个网课,对着屏幕学剪辑、学话术。可隔着屏幕的教学,对她这个“零基础”的中年人来说,就像听天书。快捷键记不住,剪辑软件卡半天,忙活大半夜,视频还是乱糟糟的。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告诉她,磁县有个线下电商培训基地,专门教普通人做直播。李巧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揣着笔记本就去了。课堂上,年轻人学一小时就能掌握的知识点,她得记满三页纸,回家再对着手机练一两天。手指在屏幕上点得生疼,老花镜换了一副又一副,可她从没说过“算了”。
2022年秋天,李巧玲的第一场直播,在自家狭小的客厅里开播了。提前三天,她就开始紧张,直播前一晚,胃疼得翻来覆去。手机支架支在板凳上,镜头对着涨得通红的脸庞,她攥着衣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大家……大家好,我是李巧玲,今天和大家聊聊我在做自媒体中遇到的‘坑’……”声音发颤,眼神躲闪,连头都不敢抬。
那场直播,总共来了83个观众,挣了30块钱。下播后,李巧玲瘫在椅子上,胃疼得直冒汗,可看着手机里观众送来的礼物,她突然笑出了声。这30块钱,是她除了工资和退休金外,第一次靠网络挣来的钱,短短两个数字,看在眼里却沉甸甸的。
从那天起,李巧玲的直播间,每天准时亮起灯。她每天雷打不动开播2小时,从最开始的磕磕绊绊,到后来能和粉丝唠家常、讲产品;从只能在屋里对着镜头紧张,到敢扛着手机支架,在田间地头边走边播。镜头里的她,渐渐褪去了羞涩,眼神越来越亮,笑容越来越舒展。
变化的不只是直播状态,还有直播间的人气。三个月后,她的直播观看量突破了千人;半年后,一场直播能吸引上万人围观。曾经觉得她“不行”的家人,也成了她的“铁杆粉丝”,丈夫帮她打包发货,女儿帮她整理订单,家里的小客厅,成了最热闹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