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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钱钟书文学奖全国文学作品大赛
石家庄,“庄”家人的今非昔比
(散文)
“这么近,这么美,周末到河北。”这是一句广告词。每每听到,都感觉特别地亲切和温馨。
河北是我国重要粮棉产区。经初步核算,2024年全省生产总值实现47526.9亿元。工业生产中的一些行业和产品在我国居重要地位。河北地处中原地区,文化博大精深,自古有“燕赵多有慷慨悲歌之士”之称,是英雄辈出的地方。
北京离石家庄很近,不仅是周末,平时有闲,会经常开车到石家庄转一圈。每次来,总爱立在这座城的某个高处——或是某栋新建的玻璃幕墙大厦的观景台,或是某座立交桥盘旋而上的步道——向四下里眺望。目光所及,是莽莽苍苍的楼宇森林,是川流不息的钢铁洪流,是那如大地掌纹般纵横交错的道路,将无限生机输送到城市的每个末梢……
这景象是宏大的,勃发的,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现代节奏。然而,我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试图穿透这层层叠叠的繁华,向那看不见的深处探寻,去摩挲一个早已消逝在地平线下的轮廓。这座千万人栖息的煌煌大都,那奔腾的血脉深处,始终回荡着一个村庄平缓而坚韧的心跳。
在写这篇散文之前,我循着史料的线头,热心得像考古者清理一枚古陶的残片一般,小心翼翼地、极力想去探明这里为啥最初定为了“庄”呢?我想,这也是许多人不明白的地方,在全国30多个省会城市中,称为“庄”的地方,这是唯一的一个。
当在历史的脉络里梳理到明初的时候,当时的一些移民或许带着风尘与憧憬,便在这里落下了第一锄,夯下了第一版土墙。炊烟便从那时袅袅升起,日复一日,勾勒着华北平原最平凡的暮色。
清光绪四年的《获鹿县志》里,关于它的记载,简约得像一方褪色的木戳:“石家庄,县东南三十五里,街道六,庙宇六,井泉四。”我默念着这十多个字,眼前便活泛出一个完整的、自足的乡村宇宙。一个靠土地生息,靠井水滋养,靠庙宇安顿心灵的,再典型不过的北方村落。它的名字,也朴实得如同脚下黧黑的泥土,仿佛一出口,便能闻到庄稼与炊烟混合的气息……
这个“庄”,是静止的,是循环的,像一株深深扎根的庄稼,遵循着四季的韵律,沉默地生长,沉默地轮回。谁也不会想到,一股来自遥远工业时代的力量,正沿着两条冰冷的钢轨,以不可阻挡之势,向这片沉睡的田园隆隆驶来。
改变,始于那一声尖锐而陌生的汽笛。
1902年,京汉铁路的钢轨,如同两道闪着寒光的巨镰,划开了华北平原厚实的肌体,也划开了石家庄村千年沉寂的梦。1907年,另一条钢铁动脉——正太铁路,毅然选择了这里作为起点。两条铁路,一纵一横,恰如一个巨大的“十”字,在这里重重地交叉、铆合。它带来的是前所未有的汇聚,南北的货物,东西的人流,开始像血液找到了心脏,向这个交点汹涌而来。搬运、仓储、旅店、饭铺……一切围绕着铁路的产业,如同雨后附着在铁轨枕木上的菌菇,疯狂地滋长。
村庄的边界,被这股力量撑开了。它不再是一个内向的、封闭的“庄”,而成了一个外向的、敞开的“市”。一个新的、没有城墙的“新城”,在铁路的喘息中诞生了。管理者们敏锐地看到了这种趋势,他们取“石家庄”之首,与附近“休门村”之尾,拼合出一个崭新的、带着嫁接痕迹的名字——“石门”。这个名字,少了些泥土气,多了些关口要隘的硬朗,仿佛要为这喷薄而出的能量,铸造一个能盛放它的容器。“石门”,第一次将“石”的坚硬与“门”的通道意象结合起来,预示着这里将成为一座为流通而生的城市。
当1947年那个寒冷的11月,红旗插上城头,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获得新生后,更名便成了与旧时代决裂的最清晰宣示。1949年的深秋,一纸公文最终落定:“仍用石家庄名称”。这不是倒退,而是一种澄澈的确认:无论躯体如何膨胀,面貌如何嬗变,这座城市的灵魂深处,永远住着那个有“六条街道,六座庙宇,四眼井泉”的村庄。它是我们的来处,是我们的胎记,是我们无论走出多远,都不可背叛的“家”。
1955年,一个经国家计委批准的总体规划,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城市中心,由桥西移至桥东。中心东移,如同一声号角,唤醒了东部沉睡的旷野。正是以此为开端,配合着省会于1968年由保定迁至石家庄的浩荡东风,一座新兴工业城市的骨架,在“一五”计划的蓝图上巍然隆起。
于是,我们听到了那些至今仍让老石家庄人耳根发热的名字:“棉一”“棉二”“华药”“钢厂”……它们不仅仅是工厂,更是一个个热气腾腾的、自给自足的社会单元。高耸的烟囱是城市新的图腾,轰鸣的机床是时代最强的节拍。无数操着南腔北调的建设者汇聚于此,在工棚与车间里,将青春锻造成螺栓与布匹。那些庞大的厂区、整齐的宿舍楼、子弟学校、工人俱乐部,共同构成了石家庄特有的“厂矿文化”。这里出产着支援全国的纱布与药品,也孕育着一种集体主义的、富于牺牲与奉献精神的市民品格。昔日的“庄”户人家,变成了现代的“工”人阶级;泥土的芬芳,混合了机油与棉纱的气息。城市,在钢铁与机械的铿锵节奏中,完成了又一次惊心动魄的蜕变……
在追寻这座城市的来历时,我们常醉心于它作为“火车拉来的城市”那近代的、突变的风华。然而,若将目光投向更苍茫的时空,便会发现,石家庄的根脉,其实深植于一片更为古老而雄浑的山水盟约之中。
那是太行山与滹沱河亘古的守望。
巍巍太行,于此中段隆起,古称北岳恒山。它何尝只是一道地理屏障?在先民的眼中,它是一扇巨大的屏风,为脚下的平原阻遏朔漠寒流,挽留东南润泽;它又如展翼雄鹰,守护着穿越其间的陉道隆口,在漫长的冷兵器时代,给予这片土地最坚实的庇佑。正因这“天下之脊”的形胜,秦朝于此设恒山郡,汉时改名常山,“常山赵子龙”的英名便带着这山岳的刚烈,响彻千年。而浩浩滹沱,从晋北高原奔泻而来,如一条温润的臂弯,环抱着这片土地。它是血脉,是乳浆,冲积出肥沃的平原,哺育了最早的粟作农业。我们的先民,正是在这山环水绕的襁褓中,在滹沱河及其支流的岸畔,择地而居,聚落成邑,开启了这片土地文明的曙光。
正定古城墙的雄浑,赵州桥月影的澄澈,毗卢寺壁画的斑斓,中山国遗址青铜器上的神秘纹路……这所有文明的珠玉,无不是这“背山面水”格局所孕育的瑰宝。可以说,在火车汽笛响起之前的数千年,太行与滹沱,便已为“石家庄区域”签署了一份深情的“旧约”,赋予了它深厚的底蕴与勃发的潜能。近代铁路的机遇,恰是激活了这古老山水格局中早已蕴藏的交通与区位基因。
时光流转至今日,这份山水旧约,正在被书写全新的篇章。
昔日的滹沱河,曾因干旱与无序采砂而河道枯瘦,疮痍满目。如今,经过多年生态修复,它已成为横亘市区北部一条绵延数十公里的生态绿带、风景长廊。水面浩渺,鸥鹭翔集,花海如潮,它重新找回了作为“母亲河”的荣耀与温柔。而太行山,对于今天的石家庄人而言,不再仅仅是背景与屏障。它是后花园,是生态涵养地,是红色教育的课堂,更是文旅融合、绿色发展的重要依托。西部的山川与东部的平原,正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下,达成新的和谐。
更宏大的叙事,则在于这山水格局在新的国家战略中的定位。
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浪潮,雄安新区“未来之城”的崛起,如同在华北平原上落下的巨大棋局。石家庄,背靠太行,面向京畿,连通南北,其地理枢纽的地位,被赋予了前所未有的战略意义。它不再仅仅是河北的省会,更是京津冀世界级城市群中重要的区域中心城市,是承接疏解、协同创新的关键一环。古老的山水形胜,正与现代的国家战略共振,为这座城市的发展,注入了磅礴的、未来的势能。
站在今日的石家庄,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交织、在激荡:一股是向下的、回溯的力,它牵着你,去触摸“庄”的根脉,去聆听铁轨最初的震动,去缅怀工业初兴时的火热;另一股,则是向上的、喷薄的力,它托举着你,去仰望不断被刷新的城市天际线,去融入那日益国际化的节奏,去畅想一个名为“未来”的彼岸……
这份畅想,已不仅是蓝图上的线条与数字,它正化为脚下每一天都在更新的现实。根据规划,到2030年,这里要建成“国家创新型城市”;到2035年,经济总量将迈向新的高峰。
数字是抽象的,但感受是具体的。
你看那东南方向拔地而起的现代化新城,玻璃幕墙反射着燕赵的云霞;你看那生物医药、电子信息等新兴产业园区里,充满朝气的面孔与不息流转的数据;你看那不断延伸的地铁网络,如何将城市的时空距离悄然改写;你看那国际陆港的班列,如何将“石家庄制造”源源不断运往“一带一路”的远方……
“开放、创新、活力、美丽、幸福”——这“五个之城”的愿景,正从标语化为行动,渗入街巷的改造、社区的治理、空气的净化、市民的笑靥之中。滹沱河的夜风里,不仅带着水草的清新,也夹杂着奥林匹克中心场馆里赛事的欢呼与文艺演出的旋律。高校与科研院所里彻夜的灯火,是与北斗星辰的对话,也是在为这座城市的明天蓄能。从“庄”到“城”,再到“都市”,乃至梦想中的“现代化国际化美丽省会”,这是一场跨越数百年的接力。
最初的“庄”,提供了最本真的生命韧性;铁路的“门”,赋予了流通开放的基因;工业的“城”,奠定了坚实的经济与人口基底;而今日的“市”,则在山水旧约与新篇的托举下,在京津冀的广阔舞台上,奋力展翅……
今非昔比,山河巨变。现如今,石家庄都市圈正式晋级国家级都市圈,成为京津冀地区首个获批的都市圈。按照发展蓝图,未来石家庄都市圈“将成为京津冀世界一流城市群的战略支撑、拉动冀中南经济增长的强大引擎、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和中部崛起战略融合的重要枢纽”。但“庄”还是那个“庄”,是千万游子心中共同的籍贯,是这座都市星辰大海征程中,永不磨灭的温暖原点。
石家庄,这“庄”家人的伟大作品,正以它独有的步伐,从厚重的历史中走来,向着新时代灿烂的星辰,坚定地走去……
2026年元月写于首都北京。
【编后荐评】
从清光绪县志里“街道六,庙宇六,井泉四”的寥寥数字,到今日国家级都市圈的宏阔气象,这篇散文以深沉而饱含温度的目光,完成了对石家庄一次完整的精神考古。作者并未止步于“火车拉来的城市”这一近代叙事,而是将根系更深地探入太行与滹沱的山水“旧约”,在历史的褶皱中辨认出这座城市生命韧性的古老源头。文章以“庄”为锚点,钩沉出从村庄到石门、再到工业之城与现代化都市的蜕变轨迹,每一次更名与迁徙,都是时代力量在这片土地上的深刻刻写。尤为可贵的是,文字始终保持着温润的平视——既看见烟囱与钢轨带来的现代性轰鸣,也听见那沉淀在千万人血脉中的、属于“庄”的平缓心跳。这是一曲写给燕赵大地的深沉赞歌,更是一份关于我们所有人家园记忆的生动诠释:无论走得多远,总有一个“庄”,在灵魂的归处,亮着温暖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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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是一座桥,让我们感受世界的丰富和美好!关注当代文学家,心有所系勤耕耘!作者简介:于保月,高级经济师,硕士研究生,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野草诗社副理事长,中国建设银行总行建行大学执行副校长。著有散文集《绿色风》《一路风景》等,曾荣获当代文学家朱自清新文学奖散文特等奖、冰心文学奖散文特等奖,中国银行业特殊贡献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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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1期春季3月刊征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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