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郸市博物馆古代石刻艺术展厅摆放着一块汉白玉的残件,玉质洁白无瑕,细腻沉稳,色泽温润。从外表上看,这是一件背屏式造像最上端的一部分,虽是残件,但是做工非常精湛,雕刻纹饰清晰完整,断裂面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
这块汉白玉飞天背光出土于邯郸市武安固镇,背光高60厘米,宽60厘米,根据其造像风格断定是北齐时期的作品。
背屏正面的背光部分中心以圆润饱满的莲瓣纹为主题,莲花花瓣饱满舒展,层次分明,彰显出极强的立体感。四周雕刻重环纹,在外侧是连为一体的忍冬纹作为主装饰,莲叶在其中点缀,恰到好处,除了荷叶之外,还有四身化生童子,样式各不相同,有的神态安详,有的憨态可掬,象征纯净无染的新生命,更多的可能寓意“出淤泥而不染”的修行境界。
头光外有有七身飞天,按照对应的原则,应该有九身飞天环绕。左右两侧各三身,表情释然,手持摩尼宝珠,身材呈现“L”形状,曼妙优雅,小腹微凸,披帛溢满周围。这些飞天均采用了疏简的线条,突出飞天的轻盈、飘逸,栩栩如生。

最上部的两身飞天倒立托塔,设计比较具有巧思,两飞天成对出现,携手并进,共同托举佛塔缓缓降下,寓意着佛教信仰的降临与庇护。
还有一身飞天,则在头光上部,手持一种乐器,趴在头光之上。
背光后面为一幅浅浮雕的作品,从仅有的画面看,这是一场有故事的图像,维摩诘经变图的场景,内容围绕维摩诘与文殊菩萨辩经说法,人物衣袂飘逸,场景氛围庄严而祥和。
《维摩诘经》中有这样的一个画面,是以其中《问疾品》为核心,描绘维摩诘居士与文殊菩萨围绕“空”“慈悲”等大乘教义展开辩论的场景。维摩诘原为得道菩萨,其辩才无碍、神通广大,常以方便法门接近群众。一日,维摩诘自称有病,佛派文殊菩萨前往问疾,二人遂展开一场精彩辩论,吸引诸菩萨、天神、帝王群臣及男女信众前来观战。
残件上的飞天衣袂、莲花纹饰仍清晰可见,但是残缺往往是战争、自然灾害或人为破坏的痕迹,这已经确认无法更改的事实,这些本身就成为了某个历史事件的物质证据。残缺迫使我们摆脱整体就是美的惯性思维,反而用自己的想象来填补那个缺失的部分。这个残件造像应该有一米多高,北齐常用的莲花座在正方体底座之上,站着一个具有人性化的一佛二弟子二菩萨的组合体,这种想象会让每个人眼中有各自想象的空间。
北宋著名文学家苏东坡曾经写过: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残缺也许就是自然与人生的常态,真正的完美,不在于抗拒岁月的侵蚀,而在于以包容的姿态,将遗憾转化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
因此,现在看到的残缺是一种遗憾,是另外一种的完美,它不是终点,而是整个架构和历史叙事过程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