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3 月 16 日凌晨,石家庄的薄雾还没漫过街角,五声接连的爆炸就撕碎了城市的宁静。宿舍楼在火光中塌成断壁,烟尘里混着哭喊与砖石碎裂的声响,108 条生命在这一夜戛然而止 —— 凶手靳如超点燃炸药时,甚至没放过亲姐姐的家,没人知道那扇门后,是否曾传来他熟悉的求救。这不是天灾,是一个被仇恨裹挟的人,把个人的不幸变成了上百个家庭的灭顶之灾,相当于一个小型村庄的人口,在几个小时里彻底消失。

这样的悲剧从不是孤例。2002 年大连 5.7 空难,张丕林抱着装满汽油的可乐瓶混过安检,为骗 140 万保险金,让机上112 人全部陪葬;2004 年南京的早餐铺前,陈正平因生意竞争投下毒鼠强,42 人在吞咽热馒头时突然倒下,300 人被紧急送医抢救。这些数字背后,是孩子放学回家再也见不到的父母,是老人在医院走廊里反复确认的 “不可能”,是原本该充满烟火气的日子,突然被划上血淋淋的句号。

靳如超的听力残疾、婚姻失败,杨新海的原生家庭破裂、被社会歧视,这些被忽视的心理伤口,最终长成了伤害他人的獠牙。而 2002 年民航尚未普及液体安检,毒鼠强曾在市场随意流通,基层调解员人均要扛 200 多起纠纷,这些制度漏洞,让 “恶” 有了蔓延的缝隙。好在改变从未停止,沈阳沈北新区的 “五项机制” 靠提前疏导心理、排查矛盾,把命案率降了37% ;社区里的 “心理树洞” 热线,成了很多人情绪崩溃前的救命绳;老旧小区加装的智能门禁,让深夜回家的人不用再攥紧口袋里的钥匙。
有人说,“悲剧的价值,在于让活着的人学会规避重复的疼痛” 。安全感从不是岁月静好的附赠,而是社会每个齿轮共同咬合的结果 —— 是学校里的心理课,让孩子知道 “难过可以说出来”;是商场里的安检仪,把危险挡在门外;是邻居间多一句的 “最近还好吗”,把可能的极端情绪拉回正轨。我们或许无法消除所有黑暗,但至少能为彼此多点亮一盏灯。

石家庄爆炸案的幸存者曾说,“爆炸声停后,世界静得可怕,我抱着妻子变冷的手才懂,仇恨带不回任何人,只有爱能守住剩下的光”。每个生命都该被温柔以待,这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路过早餐铺时的安心,是深夜走在街头的踏实,是我们能给身边人最实在的承诺。或许我们每个人的力量都小,但只要多留意一点、多付出一点,就能让 “下一个悲剧” 离我们远一点,不是吗?
